右手拿著毛筆，在空白的宣紙上飛快地畫著誰也看不懂的數字。
連停頓都不帶停頓的。
蘇算盤身後的幾個學徒忍不住笑出了聲。
“師傅，您看她那樣子，跟鬼畫符似的。”
“連算盤都不打，瞎翻什麼呢。”
“八成是知道算不完，在這破罐子破摔裝樣子呢。”
蘇算盤也嗤之以鼻，在一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用理她，等到了中午，我看她怎麼哭著求饒。”
可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
賬房裡的嘲笑聲，漸漸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詭異的靜謐。
因為時初酒翻書的速度太快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第一箱賬本已經全被扔在了地上。
第二箱開啟。
蘋果吃完了，果核被精準地拋進了廢紙簍。
時初酒的眼神沒有絲毫渙散，反而越來越亮。
在她的腦海中，龐大的數字正在瘋狂重組。
江南河堤賬目。
涉及三十二個縣，幾萬民夫的口糧，幾千噸石料的採買。
古人用落後的流水賬，企圖掩蓋那些被層層剋扣的銀兩。
但在她這個現代審計卷王眼裡。
這些假賬做得，簡首就像小學生的塗鴉一樣幼稚。
借方不平，貸方有漏。
原材料損耗率虛高了百分之三百。
民夫的口糧定額，和實際發放的人頭根本對不上。
她一邊看，毛筆一邊在紙上飛速記錄下關鍵漏洞。
沒有算盤？
她的大腦，就是一臺最高配的超級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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