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風敘找了個位置剛坐下,段衡便沉聲開口:
“大哥,朝廷查得越來越嚴,咱們好幾條鏢路都封了,能走的貨也卡得死,平白多了好幾道審批,動輒耽擱三五日。時間耗得起,銀子耗不起,得想個法子。”
“朝廷這群狗孃養的,每月銀子塞得不少,說封路就封路,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名鏢師拍著桌子罵道。
“總鏢頭,再這麼下去不行。鏢師們無鏢可走,沒了進項,人心都散了。”
說話的是於敦,是管理鏢局銀子的,更懂鏢局如今的難處,“畢竟咱們幹這行,錢才是根。沒錢,沒人肯賣命。”
“還有順安鏢局四處散播咱們的壞話,撬了咱們不少老主顧。局裡好些人覺得沒奔頭,都偷偷投過去了。”
董楨也開口,他管著江湖打點,訊息最是靈通。
段宇看著滿廳望過來的目光,心裡苦澀翻湧。
他也沒什麼迴天妙策,偌大的鏢局一日日敗下去,這幾日早已心力交瘁。
他緩聲道:
“諸位有什麼主意,都說說。”
大廳靜了一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段衡站起身,率先開口:
“大哥,依我看,咱們穩紮穩打,把手上的鏢走漂亮了,名氣打出來,就算朝廷查得嚴,也不愁沒生意。”
他是靠手裡一把大刀拼出來的,素來信奉拳頭硬才是道理。
“總鏢頭,官府那邊還得打點。多送些厚禮,打通了關節,路自然就好走了。”董楨接話道。
眾人七嘴八舌,卻都是些隔靴搔癢的辦法,解不了燃眉之急。
這時於敦上前一步,捧著賬本道:
“總鏢頭,錢是根本。如今庫裡銀子不多,我提議,鏢師俸祿先減三成。”
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走鏢本就是刀頭舔血的營生,全靠銀子撐著。
真減了俸,人心散得更快。
這幾日有人走,倒不是為了錢少,是怕看不到盼頭。
真要扣錢,那才是真的留不住人。
段宇沉吟片刻,看向於敦:
“你說說,怎麼個減法,先減誰的。”
“化勁、暗勁的鏢師減三成,暗勁減兩成。那些掛名的供奉鏢師,一月來不了一兩趟的,索性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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