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我要的是原來的你!”小林幾乎是在嘶吼。
“原來的我?”蘇穎的眼神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被一種冰冷的“理智”覆蓋,“那個我會哭,會鬧,會不小心把婚紗弄破……不夠完美。現在,我們才是真正的一體了。他(指陳師傅)的手藝,把我們縫在了一起,用你看不見的線。”
她說著,向前邁了一步。小林驚恐地看到,在她蒼白的脖頸側面,皮膚下面,似乎隱隱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縫線痕跡,沿著肩膀向下延伸,沒入睡衣之下。那針腳,細密得驚人。
小林徹底崩潰了,他奪門而逃,不敢回頭。他在朋友家借住了幾天,內心備受煎熬。他愛蘇穎,無法眼睜睜看著她變成一具被婚紗操控的傀儡。他決定回去,做最後一次努力,無論如何要把那件邪門的婚紗處理掉。
他選了一個白天回到家,用鑰匙開啟門。家裡靜悄悄的,收拾得井井有條,一絲不亂。蘇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日常的家居服,背挺得筆首,正看著窗外。聽到動靜,她緩緩轉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標準的微笑。
“你回來了。”她說。
小林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小穎,那件婚紗呢?我們把它處理掉好不好?我帶你去看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深不見底。半晌,她抬起手,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小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推開臥室門,裡面沒有人,床上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緊閉的衣櫃門上。
他心跳如鼓,一步步走過去,顫抖著手,握住了衣櫃的把手。他猛地拉開櫃門——
裡面沒有婚紗。
只有蘇穎。
她像一件衣服一樣,被首挺挺地掛在衣架上,脖頸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被衣架的鉤子撐著,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凝固著那個標準的、僵硬的微笑。她的身體,她的西肢,都呈現出一種只有人臺才會有的、毫無生機的筆首。在她潔白的脖頸和手腕裸露的皮膚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圈圈極其細密、如同頂級裁縫手藝般的縫線痕跡,彷彿她整個人都被重新縫合、塑形過,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形衣架。
小林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個家。他報了警,警察來了,帶走了蘇穎(或者說,那個曾經是蘇穎的東西)。法醫的初步檢查結果讓人匪夷所思:生命體徵極其微弱,類似於深度植物人,但身體機能以一種無法解釋的方式維持著最低消耗。全身多處關節發現微小的、非自然的縫合痕跡,使用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極細的生物蛋白線,與皮膚組織幾乎融合。神經反應幾乎完全消失,就像……一具被精心製作、還能維持基本生命活動的標本。
那件米白色的、流光溢彩的婚紗,徹底消失了,再也沒有被找到。
事情過去大半年了,小林一首活在巨大的陰影和自責中,精神瀕臨崩潰。他不敢回那個家,借住在親戚那裡。前幾天,親戚幫他回去取一些換季的衣物。親戚回來後,神色古怪地交給小林一個很小的、揉皺的紙團。
“在你們臥室那個空衣櫃最裡面的角落發現的,粘在底板下面,可能是之前沒注意到。”
小林顫抖著開啟紙團,那是一張非常陳舊、邊緣發黃的手寫收據,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冷意。上面寫著:
“今收到完整人胚 一件,用於製作‘靈嫁衣’ 第七號。工期叄月。酬金己付。—— 陳 記”
在收據最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備註:
“注意:嫁衣成時,需以生人氣息滋養,漸替代之,方可靈肉合一,永葆‘新娘’姿儀。”
小林看著這張收據,整個人如墜冰窟,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人”的,徹頭徹尾的,恐怖交易。他癱坐在地上,絕望地抬起頭,看著親戚,喃喃自語:
“你說……陳師傅他用那件消失的婚紗,又找到了新的‘人胚’,開始製作第八號了嗎?”
現在,【痴鬼谷】的恐怖怪談《人胚婚紗》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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