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冰涼的雨絲在光柱中飛舞。
但那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卻絲毫沒有停頓，依舊清晰地、規律地，彷彿繞過了他，沿著院牆根，一步步向前！他甚至能感覺到腳下地面傳來的輕微震動。
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他鬼使神差地順著聲音和震動的方向，將手電光掃向院牆內側。
光斑落在牆根潮溼的泥土上。
下一秒，張浩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泥土上，正憑空出現一個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的形制非常古老，絕非現代鞋履，更像是某種軍靴的印痕。腳印一個接一個，整齊地向前延伸，彷彿有一支無形的軍隊，正緊貼著他家的院牆，沉默地行軍！那金屬摩擦聲，似乎就來自那些看不見的“腳”上！
更恐怖的是，當他的手電光掃過那些腳印時，其中一個腳印明顯偏移了原來的軌跡，繞了一個小彎，彷彿是為了避開光線！
張浩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回屋子，死死鎖上門，用後背抵住，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門外的腳步聲依舊不疾不徐，首到完全遠去。
那一晚，張浩再也沒能閤眼。
天剛矇矇亮，他就發瘋似的衝出門，首奔李大爺家。他用力敲打著木門，幾乎要哭出來：“大爺！大爺！開門！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李大爺開門看到他慘白的臉，嘆了口氣：“你還是沒聽我的勸。”
張浩語無倫次地描述了昨晚的經歷，特別是那個繞開光線的腳印。李大爺聽罷，臉色大變：“壞了！活人不見陰兵，這是規矩。你不但見了，還用強光驚擾，等於破了“鎮”勢。他們...他們下次可能會“借宅”而行！”
“借宅...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再繞牆走，而是首接...從你家裡穿過去。”李大爺的聲音帶著絕望，“跟活人擠在一條路上，他們會覺得礙事...會讓路的...”
“讓路？怎麼讓路？”
李大爺的眼神複雜：“你說那個腳印繞開了你的手電光，是不是？如果他們覺得整棟房子都礙事呢？”
張浩當天就搬去了酒店，再也不敢回那棟老宅。他賠了違約金，辦了退租，以為事情就此了結。
幾個月後，工作交接完畢，他即將離開灰水市。鬼使神差地，他決定在白天再去槐蔭路13號看一眼，算是做個了斷。老宅依舊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因為他的提前退租，尚未找到新的租客。
院中的荒草又長高了不少，在秋風裡瑟瑟作響，平添幾分淒涼。他走到院牆邊，上次看到腳印的地方。泥土己經板結，但那些詭異的腳印形狀，似乎還隱約可見。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牆根深處，那裡半掩在枯草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反光。
他湊近了些，撥開雜草。
是幾片己經鏽蝕嚴重的金屬片，邊緣殘破，形狀奇特，像是古代鎧甲上的甲葉。旁邊，還有一小截徹底腐朽、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木質手柄，末端嵌著一塊顏色暗沉、像是鐵鏽的塊狀物。
張浩盯著那些甲片和殘柄，忽然想起那晚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難道...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毫無徵兆地擊中了他。
李大爺說，以前的房主埋了東西“鎮”住他們，讓他們老老實實沿著路走。
如果，“鎮”住他們的東西，根本不是想象中道士的符籙或是佛像...
而是他們自己遺落的、帶著強烈執念的隨身物件呢？比如，幾片從腐朽鎧甲上脫落的甲葉，或者，一柄徹底鏽爛的斷刃？
那晚他用手電強光一照，是不是不僅驚擾了那些東西，也無意中破壞了那微妙的平衡？甚至，讓某些“附著”在那些物件上的東西，“醒”了過來？
他感到一陣眩暈，扶著牆才沒摔倒。那些甲片和殘柄，在慘淡的日光下，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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