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了嗎？”張威虛弱地問。
李工緩緩點頭，聲音嘶啞：“暫時走了。但賬還沒對完，他們還會回來的。”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工長嘆一聲，開始講述一段往事。原來，瑞豐食品廠在八十年代曾發生過一起重大事故，兩名財務人員在年終對賬時，因鍋爐房洩漏的二氧化碳中毒身亡。從那以後，廠裡就流傳著各種怪談，說每到年終審計時，就能看見那兩個財務的鬼魂在核對一筆永遠對不平的賬。
“他們不是普通的鬼魂，”李工撫摸著桌上的算盤，“在民間傳說裡，這種因對賬而死的鬼魂會變成‘記賬先生’，遊蕩在陰陽邊界，專門核對生死福禍的‘陰賬’。如果被他們發現活人賬目與他們的‘陰賬’不符...”
“會怎樣？”張威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顫抖。
李工抬眼看著他，眼中是深深的恐懼：“他們就會勾掉那個人的‘福氣’或者‘壽命’，來把賬做平。”
張威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那我們怎麼辦？”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他們下次來之前，找出那筆他們永遠對不平的‘錯賬’，然後把它修正。”李工說，“我懷疑，那筆賬就藏在瑞豐的這些賬本里。”
接下來的兩天，張威和李工以需要全面複核為由，向瑞豐食品借來了近十年的所有賬本。他們在財務室裡廢寢忘食地翻找，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異常。
在這個過程中，張威發現李工變得越來越奇怪。他常常自言自語，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點頭，有時還會突然僵住，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某個方向。
“李工，您沒事吧？”一次，張威忍不住問道。
李工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小張，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都己經死了，只是我們自己不知道？”
這句話讓張威毛骨悚然：“您這是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他們真的走了嗎？”李工的聲音飄忽不定，“還是說，他們其實己經把我們勾掉了，只是我們還以為自己活著？”
張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繼續翻查賬本。
終於，在查閱五年前的一份憑證時，他發現了一處不尋常的地方。那是一筆裝置維修費，金額是三千元，但附在後面的發票影印件模糊不清，收款單位名稱難以辨認。
“李工，您看這個。”張威將憑證遞過去。
李工接過憑證，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筆賬...這筆賬有問題！”
“什麼問題？”
“這不是普通的維修費，”李工的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模糊的印章，“這是...封口費。”
“封口費？什麼意思？”
李工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另一個秘密。五年前，瑞豐食品曾發生過一起生產事故，一臺裝置故障導致一名工人重傷。廠方為了掩蓋事實，沒有上報，而是私下賠償了家屬一筆錢，這筆維修費就是其中之一。
“那兩名死亡的財務人員，當時就知道這件事，”李工的聲音低沉，“他們死後，一首在尋找這筆被隱藏的賬，因為他們認為這筆賬不平，他們就無法安息。”
張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所以，那筆永遠對不平的賬，就是這筆？”
李工點點頭：“我們必須修正它。”
當晚，他們決定留在財務室，等待“記賬先生”再次出現。李工說，只有面對面地把這筆賬指給他們看，才能平息他們的執念。
夜深人靜，雨又下了起來。張威和李工對坐在辦公桌兩側，中間攤開著那本有五年前記錄的賬本。桌上的檯燈是唯一的光源，在牆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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