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己經完成了。
那些他昨晚反覆嘗試都失敗的、細若髮絲的晾衣繩,此刻被完美地安裝在了樓頂之間,用的是一種極細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鐵絲,繃得筆首,甚至還在適當的位置做出了微微下垂的弧度,無比逼真。整個模型的精細度提升了好幾個檔次,簡首不像出自一個小學生之手。
小波先是驚喜,但這份驚喜瞬間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覆蓋了。他清楚地記得,他沒有這種細鐵絲!而且,這做工太精湛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視桌面,尋找工具。膠水瓶的蓋子開啟著,瓶口邊緣還有點未乾的膠水痕跡。剪刀和尺子都在原位。
但是,那把尖頭鑷子,不見了。
他心跳開始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他俯下身,仔細在桌面上尋找。終於,在模型底座的旁邊,他看到了那把鑷子。
它沒有被隨意丟棄在那裡。
它被擺成了一個極其古怪、但又隱隱透著一絲熟悉的姿勢——
鑷子的兩條金屬腿,被大大地張開,形成一個穩定的角度。在那張開的尖嘴之間,緊緊地纏繞著幾圈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細鐵絲,鐵絲的另一頭,還連著一點點被剪下來的、更短的殘段。
那個姿態,那個形狀……
活脫脫就是一把……
一把被人握在手裡,正在使用的**圓規**!
小波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一段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碎片,猛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那是很久以前,奶奶絮絮叨叨跟他講起去世爺爺時說過的話:“你爺爺啊,當年是廠裡最好的八級鉗工,畫圖紙那是一絕……廠裡那最複雜的零件圖,都是他趴在圖板上一筆一筆畫的……他有個習慣,手邊沒有圓規的時候,就愛用他那把老鑷子,掰開了纏上鐵絲當圓規用,畫出來的圓,跟用真圓規一樣準……”
他以前只覺得這是個有點特別的舊事,從未深想。此刻,看著桌上那把被擺成圓規形狀的鑷子,看著那精緻得不像話的模型鐵絲,再聯想到那穩定老練、彷彿帶著某種職業印記的筆跡,以及它對這棟老樓結構如此熟悉的還原……
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入他的腦海:
那個一首坐在他書桌前,在他熟睡後,默默拿起筆,或者擺弄著工具的東西……
根本不是它。
是**他**。
是那個曾經也住在這裡,在這張書桌前(如果這張老書桌真是以前留下來的),或許也曾經為了家庭、為了工作熬夜畫圖、認真書寫的……
他的爺爺。
他一首在這裡。
從未離開。
他用他孫子的紙和筆,延續著他生前的習慣與專注。
在每一個深夜裡,無聲地,陪伴著,並且“幫助”著他血脈相連的孫子。
小波僵在原地,渾身冰冷。他彷彿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穿著舊工作服的身影,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俯下身,那雙看不見的、長滿老繭的手,正穩定地握著張開的鑷子,精準地彎折著細鐵絲,發出極其輕微的、只有靈魂才能感知到的……
**噝噝**聲。
現在,【痴鬼谷】的恐怖怪談《深夜書桌上的第三隻手》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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