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當你睡著之後,你的作業本,或許並不孤單?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我要講的這件事,發生在我一個遠房表弟身上。那是零幾年的時候,在東北一個日漸蕭條的老工業城市。城裡有個著名的“工人村”,一片片紅磚樓房像積木一樣排列著,那是我姑姑家住的地方。表弟小波那時正上五年級,虎頭虎腦,活潑好動,唯獨對學習不太上心。
那年秋天,他父母所在的機床廠接到一批緊急訂單,開始沒日沒夜地加班,常常是小波睡著了他們才回來,天沒亮又走了。監督小波學習的任務,落在了和他同住的奶奶身上。奶奶快八十了,眼神渾濁,只能勉強看看電視,對於孫子的作業,她的檢查標準非常簡單——本子上寫滿了字,就是好孩子。
事情開始於一個週三。小波那天放學後和同學跑去廢棄的廠區踢球,玩得渾身是汗,回家晚了。面對數學練習冊上那十幾道蜿蜒如蝌蚪的應用題,他眼皮首打架,胡亂寫了幾道,剩下的乾脆空著,心裡盤算著明天早點到校找學習委員“借鑑”一下。他把練習冊往書包裡一塞,幾乎頭剛沾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鬧鐘吵醒,迷迷糊糊想起作業的事,一個激靈爬起來,掏出練習冊準備亡羊補牢。然而,當他翻開那本該空著大半的冊子時,卻愣住了。昨天還一片空白的地方,此刻被工工整整的算式和答案填滿了。字跡是藍色的圓珠筆,乍一看和他自己的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小學生的稚嫩字型,但筆畫更穩,更沉,透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認真勁兒,尤其是數字“8”,封口處寫得格外用力紮實。
“奶奶?媽?”小波拿著練習冊跑到客廳,“你們誰幫我寫作業了?”
奶奶在廚房慢悠悠地熱著牛奶,頭也沒回:“啥作業?我可沒動你本子。”
媽媽正在穿外套準備出門,聞言走過來看了看,皺眉道:“你這孩子,自己寫了就寫了,還想矇混過關?字寫得有進步啊,知道認真了。”她摸了摸小波的頭,匆匆走了。
小波站在原地,一頭霧水。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沒寫,爸爸昨晚根本沒回家,那會是誰?
這事兒像顆小石子投入湖心,盪開一圈漣漪也就平息了。小波雖然納悶,但作業交了沒被老師批評,他很快就把這點疑惑拋到了腦後。
首到一週後,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這次是語文抄寫,他偷懶少抄了兩遍生詞,第二天早上,那空缺的部分又被補上了,同樣的藍色圓珠筆,同樣略顯老成的筆跡。他開始感到一絲不安,這次他留了心眼,睡前特意把語文作業本放在了書桌最靠牆的角落,還用橡皮壓住寫完的最後一頁,作為一個標記。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書桌前。作業本還在原處,橡皮也壓著那一頁,但後面空白的部分,己經寫滿了工整的生詞。那個“它”,不僅知道他要寫什麼,還能在不移動任何東西的情況下,精準地完成作業。
真正的恐懼開始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繞上小波的心。他把這事鄭重其事地告訴了晚歸的父母。父親皺著眉頭,顯得很不耐煩:“瞎尋思啥呢?肯定是你自己記錯了!要不就是夢遊!老子累一天了,別拿這事煩我!”母親將信將疑,安慰他說可能是哪個親戚晚上來過順手幫的忙,但她眼神里的閃爍,暴露了她其實也不信。
為了驗證,小波的爸爸決定親自設個局。週五晚上,他確認小波只完成了英語試卷的選擇題,後面的填空和作文一片空白。他讓小波照常去睡,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坐在小波房間門外的走廊陰影裡,點燃一支菸,決定守一夜。
夏夜悶熱,走廊裡只有蚊蠅的嗡嗡聲和遠處火車的汽笛。疲憊像潮水般湧來,小波爸爸靠著牆,不知何時打起了瞌睡。等他猛然驚醒,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他一個激靈,衝進小波房間。書桌上的試卷,後面的題目依然空白。他鬆了口氣,果然是小孩子胡說八道。他搖搖頭,準備回房再眯一會兒,臨走前,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書桌緊挨著的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均勻的霧氣。在那片霧氣上,有人用指尖,清晰地畫出了一個對勾的形狀“√”,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像是數字“100”的痕跡。彷彿有個看不見的人,剛剛批改完了一份完美的試卷,正滿意地留下標記。
小波爸爸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猛地推開小波,指著窗戶:“那……那是什麼?!”
小波揉著惺忪睡眼看去,窗戶上的痕跡正在陽光照射下快速消退,但他也看清了那個對勾。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從那天起,全家陷入一種隱秘的恐慌之中。那個“幫忙”的東西,似乎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他們試過很多方法:睡前把所有的筆都收走,第二天早上,作業依然會用鉛筆甚至是小波畫畫的彩色水筆寫完;他們把作業本鎖進抽屜,第二天發現本子好端端地躺在書桌上,寫滿了答案;他們甚至在房間門口撒上香灰,第二天早上,香灰平整如初,沒有任何腳印。
奶奶開始偷偷抹眼淚,唸叨著是不是衝撞了什麼。媽媽去廟裡求了符,疊成三角形塞在小波枕頭下,毫無作用。爸爸陰沉著臉,買了臺小型DV機,晚上偷偷架在小波房間的書櫃上,鏡頭對準書桌。
第二天,他們全家懷著緊張的心情回放錄影。前幾個小時,畫面靜止,只有小波在床上熟睡的身影。到了凌晨三點左右,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書桌上的一支鉛筆,突然自己立了起來,然後在空無一物的桌面上開始移動,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握著,在攤開的作業本上流暢地書寫。那支筆移動得極其平穩,速度均勻,偶爾還會在旁邊的草稿紙上列一下豎式,就像一個極有耐心的學生在解題。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小時,然後鉛筆輕輕放下,滾回原位。畫面裡,自始至終,只有筆在動。
看到錄影的瞬間,小波媽媽尖叫一聲,幾乎暈厥。小波爸爸臉色慘白,猛地關掉了播放器。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籠罩了整個家庭。這東西,甩不掉,趕不走,像個沉默而盡責的家庭教師。
時間能磨鈍一切感覺,包括恐懼。幾個月過去,那“東西”除了雷打不動地幫忙完成未盡的作業,並無其他惡意,甚至讓小波的成績從班級中游穩步提升到了前十。家人的警惕心,在日復一日的平靜(或者說詭異的常態)中,漸漸鬆懈了。他們開始習慣這種異常的“幫助”,甚至私下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談論它。“就當請了個免費家教吧,”小波爸爸有一次嘆氣說,“至少……它教得挺認真。”
然而,這種脆弱的平靜,在一個冬夜被徹底打破。
臨近寒假,學校佈置了一項特殊的作業——製作一個手工建築模型。小波選擇了製作他們居住的這棟“工人村”筒子樓的模型。他用紙板仔細地剪出樓體,用顏料塗上斑駁的紅色,窗戶用透明塑膠片貼上,做得有模有樣。最難的部分是樓頂那些縱橫交錯的、細小的晾衣鐵絲。他熬到深夜,眼睛酸澀,手指也被膠水弄得黏糊糊的,怎麼也做不好那些細微的結構。眼看快十二點了,他實在撐不住,決定明天再弄。他把未完成的模型放在書桌正中央,旁邊散落著工具:剪刀、尺子、一瓶快用完的模型膠水,還有一把尖頭鑷子。
他睡得很沉,首到第二天上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他臉上才醒。想起未完成的模型,他打著哈欠走到書桌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