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這條訊息，寒意比夜風更刺骨。五號樓三單元201——那戶我知道，窗玻璃破了好幾塊，用塑膠布糊著，早就沒人住了。去年有個獨居老人死在裡面，據說一週後才被發現。
我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家跑。手機瘋狂震動，但我顧不上看。終於衝到單元門前，我哆嗦著掏鑰匙，卻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一束光從身後照來。
我猛地回頭，是手電筒的光。一個穿著舊棉襖的身影站在三米外，光線從他下方打上來，臉完全隱在陰影中。
“你鑰匙拿反了。”他說，聲音沙啞低沉。
我低頭，果然，鑰匙齒朝外。我慌忙調整，開啟門衝進去，重重關上。
背靠著門，我聽到門外傳來緩慢離開的腳步聲。還有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著，最後一條訊息來自夜路燈：
“他只是想幫你。201其實很暖和，一首生著爐子。”
那晚之後，我決定無論如何要弄清楚真相。我去了市檔案館，查閱這片家屬區的歷史資料。管理員是個戴老花鏡的大爺，聽我說明來意後，深深看了我一眼。
“紡織廠家屬區……你是租客吧？知道那裡發生過什麼嗎？”
我搖頭。
大爺翻開一本厚厚的檔案冊，指著一頁泛黃的新聞報道影印件。標題是：《紡織廠家屬區特大火災事故調查報告》。
“十五年前，冬天，深夜。”大爺的聲音壓得很低，“三號樓電路老化起火，當時風大，火星濺到相鄰的樓。五號樓、七號樓、八號樓都燒起來了。那是凌晨兩點多，很多人睡得正熟……”
報道顯示，那場火災造成47人死亡，28人受傷。火災原因最終認定為電線老化短路。
“47人……”我喃喃道。
“對，正好一個班組的工人加上家屬。”大爺合上檔案，“之後那幾棟樓修繕後繼續住人，但總有人說……晚上能看到人影在街上走，像下班回家一樣。”
“他們走的是哪條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就那條主街啊，從廠區回來的必經之路。”大爺頓了頓，“聽說他們互相打招呼，結伴而行，就像……還活著一樣。”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不用看我也知道，是那個群。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了？”大爺突然問。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匆匆道謝離開。走出檔案館，我開啟手機。“夜間同行者”群裡有三條新訊息：
舊棉襖：“檔案館冷嗎？我記得那裡暖氣總是不足。”
腳步聲：“十五年，真快啊。”
夜路燈：“李默，你知道了吧。歡迎加入我們。”
最後一條訊息讓我如墜冰窟：“我們一首在等你。等你成為第48個。”
我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47個死者，47個群成員。而我是第48個——這意味著什麼？
那天晚上，我沒敢回家。我在公司熬到天亮，但第二天、第三天，我終究要回去。而每次走上那條小街，群裡的訊息更加親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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