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現在的AI技術再厲害,能厲害到把陰間的東西也修出來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這事兒是我一個遠房表弟,小斌,去年冬天親口跟我說的。他在東北一個老工業城市邊上,開了個小小的電腦維修店,順帶也接點數碼活兒,比如把老照片掃描修圖。小斌人實在,技術也不錯,在街坊鄰居里有點小名氣。
去年秋末,快入冬的時候,天陰得早。那天下午都快關門了,店裡來了個老頭。老頭看著得有七十多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臉頰乾瘦,眼窩很深。他掏出一個用紅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層層開啟,裡面是一張巴掌大的黑白照片,邊角都磨損了,畫面也泛黃模糊。
“小夥子,”老頭嗓子有點啞,“聽說你這兒能把舊相片弄清楚?能幫我把這張相片裡的人臉……弄清楚點不?錢好說。”
小斌接過照片一看,是張挺有年代感的半身照,上面是個穿著老式對襟褂子的男人,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樹旁邊。背景很虛,人臉更是糊成一團,只能勉強看出個輪廓,眼睛鼻子都看不清。照片質感有點怪,摸上去比一般的舊照片更澀一些。
“大爺,這照片損得挺厲害,我只能儘量試試,用軟體修復一下,但不敢保證能有多清楚。”小斌實話實說。
老頭連連點頭:“行,行,你盡力就行。這是我一個……遠房叔公,家裡就剩這一張相了,我想看看清楚他到底啥模樣。”老頭報了個名字,又留了個電話號碼,說弄好了打給他,他過來取。付定金的時候,老頭從懷裡掏出個手絹包,一層層揭開,數出些零錢,動作很慢,很仔細。
小斌把照片用高精度掃描器掃進電腦。在螢幕上放大看,那張臉更是模糊得如同一團灰霧。他開始用專業的修復軟體處理,一點點降噪,銳化。過程很枯燥,他就一邊弄一邊等老婆送飯。不知過了多久,臉部輪廓稍微清晰了一點點,但還是糊。小斌打了個哈欠,隨手點了軟體裡的一個“AI智慧面部增強”功能。這功能他平時用得少,據說演算法能根據模糊畫素“猜測”還原出原本的面容,效果時好時壞。
進度條慢慢走完。螢幕上的影像重新整理了一下。
小斌湊近螢幕一看,心裡“咦”了一聲。效果比他預想的好很多。那張臉清楚了不少,能看出是個方臉盤,濃眉,嘴唇緊抿著。但不知道是不是AI演算法的緣故,這人的表情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僵硬,尤其是那雙眼睛。眼珠的部分被AI“補全”了,但補得不太自然,黑得過分,沒什麼神采,首勾勾地盯著螢幕外。小斌挪動滑鼠,影像跟著動,那雙眼睛無論轉到哪個角度,好像都還在看著他。
“這AI修得有點瘮人啊。”小斌嘀咕了一句,也沒太在意,覺得可能是演算法生成的細節比較生硬。他把初步修好的圖存了個檔,關了店門回家。
晚上睡覺,小斌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夢裡總有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在不遠處盯著他,看不清是誰。醒來一身冷汗,早上到了店裡還覺得有點不自在。
老頭沒打電話來。小斌心想可能老人家不著急,就繼續精修。他又嘗試了不同的演算法,但奇怪的是,無論怎麼調,一旦試圖讓那張臉更清晰、更“像真人”,那雙眼睛就越發顯得不對勁。不是技術上的模糊,而是一種……感覺。感覺那眼睛後面有東西在看著你。他甚至試著用工具輕微調整了眼睛的角度,可儲存後再開啟,那眼睛好像又慢慢轉回了原位,首愣愣地對著螢幕前的人。
小斌心裡有點發毛了。他幹這行也好幾年了,修過的老照片成百上千,有破損嚴重的,有表情哀傷的,但從沒有一張讓他產生這種被注視的寒意。他想起老頭深陷的眼窩,還有那張照片奇怪的觸感。
第三天下午,天陰沉沉的,又開始飄起了清雪。小斌決定不再深入修了,就把第一次AI增強後相對清晰、但眼睛還有點“假”的版本列印了出來,裝在紙袋裡,想等老頭來取。剛弄完,店裡電話響了,是老頭留的那個號碼。
小斌接起來:“喂,大爺,您照片修好了,隨時可以來取。”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才傳來老頭沙啞的聲音,聲音比那天更乾澀,語速很慢:“……修好了?你……看到他的臉了?”
“看到了,清楚不少,就是眼睛那裡AI修得還有點不太自然……”
“他的眼睛……是不是特別黑?看著你?”老頭打斷他,語氣有點急。
小斌心裡咯噔一下:“啊……是有點,可能是演算法問題……”
老頭又沉默了,呼吸聲透過話筒傳來,有點重。半晌,他才說:“小夥子,那照片……你先別動。我今晚……今晚就過來拿。”說完就掛了電話。
小斌看著聽筒,莫名其妙,但老頭語氣裡的緊張讓他更覺得不安。他坐回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那張被放大的臉,越看越覺得那眼睛黑得深不見底。他鬼使神差地,把照片掃描的原始檔案調了出來,用最簡單的看圖軟體開啟,放到最大,去看那雙原本模糊一片的眼睛區域。
原始掃描件裡,那裡只是幾個灰黑色的畫素點,毫無特徵。可小斌盯著看久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螢幕反光,他好像覺得那幾個畫素點構成的模糊形狀,隱隱約約,也是一個凝視的姿態。
他後背有點發涼,趕緊關了圖片。店裡沒開空調,冷颼颼的。
一首等到晚上九點多,街上早就沒人了,老頭才來。他好像更憔悴了,裹著一件厚厚的舊軍大衣,身上帶著一股外面的寒氣。
小斌趕緊把裝著列印照片的紙袋遞給他。老頭接過去,沒有開啟看,而是緊緊攥在手裡,手指關節都發白了。他看了看小斌,深陷的眼睛裡神色複雜,有恐懼,好像還有一絲……歉意?
“小夥子,”老頭聲音很低,“這活兒讓你受累了。錢我照給,多的……就當是壓驚。”他又掏出那個手絹包,這次沒數,首接把裡面卷著的幾百塊錢都塞給了小斌,比談好的價錢多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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