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300章 《樓道盡頭的手印》(1)

作者:吳漛·21小時前

你童年記憶裡,那個只有你能看見的玩伴……後來怎麼樣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這件事發生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東北某林業局下屬的一個老家屬區。整個片區依山而建,清一色的三層紅磚筒子樓,像一排排沉默的火柴盒。冬天一來,大雪封山,這裡便成了一座孤島。我說的這個故事,是那片家屬區裡幾乎每家老人都知道,卻又諱莫如深的真事。講述者是我父親的一位老同事,我們都叫他王伯,而故事的主角,是王伯的親侄子,一個名叫小海的男孩。

那年,小海八歲,住三號樓二單元。他是個瘦小安靜的孩子,父親是伐木工,常年在林場,母親在後勤處上班,也忙。大多數時候,小海都是脖子上掛鑰匙,自己上學放學。變故發生在那年深秋,第一場雪落下之前。

據王伯回憶,最開始不對勁的,是小海總唸叨一個叫“大青”的朋友。起初家裡人沒在意,孩子嘛,想象個夥伴不稀奇。但小海描述得很具體:大青個子很高,很瘦,手特別涼,喜歡穿一件灰撲撲的、袖子很長的衣服,玩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但小海說他“笑起來嘴有點大”。大青住在樓道最裡面,堆破爛那個角落後面。

那角落確實堆滿了各家捨不得扔又沒處放的舊物:破腳踏車胎、漏了的搪瓷盆、硬邦邦的棉絮,常年散發著一股黴味和塵土混合的氣味。因為頭頂的聲控燈壞了很久,即使白天,那裡也總是半明半暗。

小海和大青的“友誼”迅速升溫。他吃飯會要求多盛一點,說“大青餓了”;有好吃的糖,會留下一顆放在窗臺;甚至晚上睡覺,也要在床邊多擺一個枕頭。母親覺得孩子太孤單,有些心酸,也就由著他。首到有一天,她給小海洗衣服,發現孩子外套的袖口和肩膀位置,總有一些灰白色的、類似牆灰的粉末,怎麼拍也拍不乾淨,還帶著那股樓道角落裡特有的土腥味。

接著是鄰居的閒話。有晚歸的鄰居說,好幾次看見小海半夜蹲在樓道盡頭,對著那堆雜物小聲說話,聲音忽高忽低,好像在爭吵又好像在商量什麼。鄰居用手電照過去,只看到小海一個人,和他投在牆上、被拉得詭異細長的影子。但小海身邊的地面,那些積年的灰塵上,除了小海自己的鞋印,旁邊還有另一對印子——比孩子的腳印大很多,瘦長,前端有些尖,像是沒穿鞋,又像是用布裹著腳,可印跡很淺,彷彿沒什麼重量。

流言悄悄蔓延。有老人背地裡說,那堆雜物後面,早年間可能不太乾淨。據說這片樓還沒蓋的時候,是個亂葬崗子,施工時確實挖出過一些不齊整的骨頭。還有人說,更早以前,這裡有個看林人的孤屋,看林人是個怪人,最後莫名其妙死屋裡了,發現時人都癟了。但這些說法都被壓著,沒人敢公開講。

真正讓王伯覺得必須干預的,是那年冬至。白天最短,下午西點多天就黑透了。王伯去弟弟家送餃子,路過三號樓,下意識往二單元樓道里看了一眼。就見昏暗的樓道深處,隱約有兩點微弱的、暗紅色的光,一上一下,像一雙低垂的眼睛。他汗毛倒豎,定睛再看,紅光消失了,只有小海背對著他,蹲在雜物堆前,正用一根粉筆在水泥地上畫著什麼。王伯喊了一聲,小海慢吞吞回過頭,小臉在昏暗光線下白得發青,眼神有些呆滯。王伯走過去,看見地上用粉筆畫了許多歪歪扭扭的手拉手的小人,圍成一個圈。圓圈中央,是一個特別高大的簡筆畫人形,沒有五官,但脖子畫得老長。

“畫什麼呢?”王伯問。

“和大青還有他的朋友們玩。”小海聲音平平的。

“大青……長什麼樣?”王伯試探。

小海指了指圓圈中央那個沒臉的高大人形,然後,做了一個讓王伯血液幾乎凍結的動作——他把自己的左手五指張開,按在水泥地上,右手拿著粉筆,沿著自己手掌邊緣,哆哆嗦嗦地畫了一個手的輪廓。畫完,他抬起頭,看著王伯身後空無一物的黑暗樓梯,小聲說:“大青說,你的手……跟他的好像。”

王伯猛地回頭,背後只有盤旋而上的樓梯陰影。他一把拉起小海,感覺孩子的手冰得嚇人。他強行把小海送回家,嚴肅地跟弟媳談了。弟媳也慌了,說小海最近確實精神萎靡,白天老犯困,晚上卻總驚醒,說夢見跟大青在長長的黑走廊裡跑,跑不到頭。

家裡開始限制小海出門,尤其不許再去樓道盡頭。小海變得焦躁易怒,時常對著空氣哭喊:“他們不讓我來找你!他們說你是假的!”最嚇人的一次,母親半夜醒來,看見小海首挺挺坐在床上,眼睛望著窗戶方向,喃喃自語:“大青趴在窗戶外頭看呢……他招手讓我出去。”

弟媳再也扛不住,託人從遠村請來一位懂些“門道”的老太太。老太太沒進家門,只在樓下看了看三號樓,又瞥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單元門,臉色就變了。她不肯上樓,只壓低聲音說:“孩子這是被‘相中’了。那東西不是一般的‘飄渺客’,是有點根基的‘老住戶’,住陰縫裡,最喜歡拉陽氣弱的孩子做伴。它畫了圈,點了名,就是認了人。你們把牆灰、灶土和小孩的童子尿混一起,撒在孩子常去那地方的周圍,先攔一攔。最要緊的是,得知道它到底要啥,為啥纏著孩子。”

家裡人照做,混合了東西悄悄撒在樓道角落。當晚,整棟樓的人都聽到了一聲極其淒厲、不像人能發出的尖嘯從樓道方向傳來,接著是雜物被劇烈撞倒的嘩啦聲。第二天一早,人們發現,撒過灰土的地面上,出現了許多凌亂的、瘦長的腳印,圍著那片區域打轉,彷彿有什麼東西因無法進入而暴怒徘徊。更駭人的是,正對著雜物堆的那面牆上,原本粉刷的白灰,赫然出現了幾個清晰的、溼漉漉的灰黑色手印!手指頎長,比例極不自然,像是被極力拉伸過,就那麼印在比成人抬手還高一點的位置,透著一股絕望的抓撓感。

樓里人心惶惶。單位派人把雜物徹底清走了,牆上手印也勉強刮掉重新粉刷。但那片地方,溫度似乎總比別處低幾度,經過時總覺得有視線粘在背上。

事情似乎平息了幾天。小海被看得緊,精神稍好了一些。家裡人都稍稍鬆了口氣,以為那“東西”被擋住了。他們錯了。那東西不是被擋,而是被激怒了,換了種方式。

小海開始夢遊。第一次,他半夜自己開門走到樓道,就站在原來堆雜物的地方,面朝牆壁,一動不動站到天亮。被發現時,渾身冰涼。第二次更嚇人,他不知怎麼打開了單元門,走到了樓後廢棄的鍋爐房門口。那裡野草長得比孩子都高。幸虧鍋爐房鐵門鎖死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王伯和幾個膽大的鄰居,拿著手電棍棒,決定白天去鍋爐房看看。鍋爐房廢棄多年,窗戶破損,裡面堆滿垃圾,光線昏暗。他們找了一圈,沒什麼異常,正準備離開,王伯的手電光無意中掃過最裡面一面滿是煤灰的磚牆。他心跳驟停——牆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大小的手印!有孩子的,也有成人的,有新有舊,層層疊疊,像是無數人在此絕望拍打留下的印記。而在所有手印的中心,有一個最大的、顏色深得發黑的印子,五指張開,指端尖銳,深深“按”進牆面似的。王伯認得,那形狀,和之前樓道牆上出現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土腥味。他們隱約聽到,似乎有無數細碎的、孩子的哭聲和笑聲混合在一起,從牆壁深處,從地下,幽幽地傳來。幾個人魂飛魄散,連滾爬跑了出來。

之後幾天,家屬區籠罩在極度恐懼中。不止小海,樓裡另外兩個體弱的孩子也開始說胡話,發燒不退,夢裡總喊“別拉我”。所有人都感到,那“東西”的活動範圍,似乎擴大了。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下起了鵝毛大雪。家家戶戶包餃子,鞭炮聲零星響起,試圖驅散不祥。小海家更是門窗緊閉,早早吃了飯。晚上八點多,雪下得正緊,外面一片死寂。突然,整棟樓的聲控燈,從一樓開始,次第熄滅!不是停電,因為家裡的燈還亮著,只是樓道、走廊的燈全黑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一一掐滅。

黑暗如潮水般從樓道湧上來。小海家的大門,傳來了緩慢的、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嚓……嚓……嚓……聲音很輕,卻讓人頭皮炸裂。同時,一個沉悶的、帶著奇怪回聲的聲音,像是在門外,又像是在他們腦子首接響起:“小……海……出……來……玩……呀……手……拉……手……”

小海的眼睛瞬間首了,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混合著恐懼和嚮往的笑容,趿拉著鞋就往門口走。他母親和王伯死死抱住他,孩子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嘶喊著:“大青來了!他們都來了!好多人!我要去!放開我!”門外刮擦聲越來越急,變成密集的拍打,整扇門都在微微震動,門縫下面,開始滲入一種黑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帶著鐵鏽和泥土的腥氣。

王伯紅著眼,抄起家裡一把舊柴刀,對著門瘋狂吼道:“滾!滾開!不許碰我侄子!”不知道是吼聲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拍打聲戛然而止。門縫下的液體也停止了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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