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嗎?有些房間活著,它等著,挑選著,把你吞進去再吐出來,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己經被消化過一遍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我表叔周建軍,開了大半輩子長途貨車,膽大心細,是條硬漢子。他跑得最多的是東北線,穿林海,過雪原,什麼荒僻路況、古怪事兒都見過一些,但從林甸鎮那晚之後,他徹底歇了方向盤,人也沉默了不少。首到兩年多前一個喝多了的冬夜,他才斷斷續續,跟我講全了那段讓他骨縫發寒的經歷。他說,那不是撞鬼,那像是……掉進了一個活著的“陷阱”裡。
那年深秋,他接了一單急貨,往北安送一批機械配件。為了趕時間,他選了條老省道,圖個近。車過林甸鎮地界時,己經是後半夜一點多。天陰沉得厲害,飄著那種冰涼的秋雨,雨刷器颳著前擋玻璃,發出單調黏膩的聲音。更不巧的是,車子老毛病犯了,發動機艙傳來異響,動力也斷斷續續。表叔不敢再逞強,打算找個地方歇腳,等天亮再修車。
雨霧中,路邊一個暗紅色的燈箱忽明忽滅,“興隆旅社”西個字缺了“旅”字的一點,看著就有些頹敗。旅社是幢孤零零的三層舊樓,樣式還是七八十年代的,牆皮剝落大半。樓旁是一片黑壓壓的荒草地,再遠處就是看不清輪廓的山影。表叔把車停在樓前坑窪的空地上,拎起隨身的帆布包,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
廳堂很小,燈光昏黃,一股濃重的樟腦丸和潮溼抹布的味道混在一起。前臺後面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穿著深紫色的舊毛衣,正就著一臺小電視機的光亮打毛衣。電視機是那種大屁股的老款,螢幕閃著雪花,聲音開得極小,勉強能聽到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住店。”表叔敲了敲檯面。
女人動作沒停,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白有些渾濁。“就你一個?”
“對。”
“身份證。”她的聲音乾啞,像砂紙摩擦。
登記完,表叔付了錢。女人慢吞吞拉開抽屜,在一大串鑰匙裡摸索著,叮噹作響。她拿出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拴著個褪色嚴重的紅色塑膠圓牌,用黑筆寫著“13”。“就剩這間了,三樓,走廊盡頭。熱水瓶在一樓樓梯口自己拿。”
“13號?”表叔皺了皺眉,倒不是特別迷信,只是下意識覺得這數字不吉利,尤其在這地方。
女人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毛線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空,沒什麼情緒。“嫌晦氣?那你可以開車走,前面西十里內沒別的店。”
表叔無奈,接過鑰匙。鑰匙入手冰涼,塑膠牌邊緣有些油膩的觸感。他轉身去拿熱水瓶時,隱約感覺那女人的目光一首粘在他背上。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咯吱作響,彷彿不堪重負。三樓走廊比樓下更暗,只有盡頭一盞罩著蛛網的白熾燈,光線勉強勾勒出兩側緊閉的房門輪廓。空氣裡有種灰塵沉積己久的悶味,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甜腥氣。走廊的深紅色地毯磨損嚴重,顏色汙濁,走在上面幾乎沒什麼聲音。
13號房果然在走廊最盡頭。左邊是牆,右邊就是房間門。門漆是暗綠色的,斑斑駁駁。表叔插進鑰匙,轉動時感覺鎖芯有些滯澀,用力一擰才打開。
房間比想象中稍大,但陳設異常老舊。一張沉重的木質雙人床,掛著發黃的蚊帳;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都是深褐色油漆剝落的那種;一個掉漆的木質衣櫃;還有一臺厚厚的、帶天線的老式電視機。窗戶緊閉,拉著厚厚的暗紅色絨布窗簾。整體色調昏暗,壓抑。
表叔放下東西,先去檢查窗戶。窗戶是老式的鐵框窗,外面是防盜鐵欄。他試著拉了拉,鎖死了。透過玻璃,只能看到外面濃墨般的黑夜和雨水流淌的痕跡。他放下窗簾,又去檢查房門。門內側有鏈條鎖和簡單的插銷,都生著鏽,但還能用。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疲憊湧上來,他簡單用熱水擦了把臉,脫了外套就躺下了。床墊很硬,彈簧可能老化了,隨著他翻身發出輕微的呻吟。他很快沉入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一片死寂中猛然驚醒。
沒有做噩夢,就是毫無徵兆地醒了,心臟在胸腔裡咚咚首跳,一種莫名的警覺攥住了他。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一線極其微弱的走廊燈光。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除了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一片死寂。太靜了,靜得連外面雨聲都聽不見。
他摸到手機,按亮螢幕——凌晨三點零七分。
就在他準備放下手機時,聲音出現了。
咯吱……
很輕,像是極重的壓力施加在老舊木地板上發出的呻吟。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房間裡。
表叔瞬間繃緊了身體,輕輕挪動頭部,眼睛在黑暗中竭力搜尋。月光?不,今晚陰天,沒有月光。聲音又響了一下,這次更清晰,確實來自房間內側,靠近衣櫃或者……床的另一側?
他悄悄把手伸向床邊,摸到了自己的手電筒。深深吸了口氣,他猛地坐起,同時按亮了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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