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智慧家居……模仿主人聲音說話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這件事,是去年冬天我表弟周浩親身經歷的。他住在東北一個叫“林崗”的舊工業城市,這城市新區建得漂亮,高樓一棟挨一棟,晚上燈光亮起來,看著挺現代。周浩就在新區買了套房,八十九平,朝南,裝修時正流行智慧家居,他年輕人,愛趕時髦,就全套都給安排上了。不止一個智慧音響,是全屋的:燈光、窗簾、空調、甚至馬桶和冰箱,都能用語音或者手機控制。他給我演示過,進門說句“我回來了”,燈唰地亮,窗簾自動合上,空調調到舒適溫度,音響開始播放他常聽的歌單。那會兒他還挺得意,覺得這錢花得值。
怪事起初很小,小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去年十月底,天己經冷得哈氣成霜。周浩連續加班一週,每天都是後半夜才拖著身子回家。那天,他像往常一樣,癱在沙發上,對著空氣說了句:“開啟氛圍燈,播放助眠音樂。”
音響的女聲回應:“好的,己為您開啟夜燈模式,播放‘雨夜白噪音’。”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屋裡響起,昏暗的暖黃色燈光從牆角漫出來。周浩閉上眼,幾乎要睡著。就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混在雨聲裡,很低,很平,像磨損了的磁帶,放著一句含糊的話:“……回……來了……”
周浩一個激靈睜開眼,雨聲依舊,屋裡空無一人。他以為是太累幻聽了,沒在意。
第二天晚上,他洗澡。熱水衝著,浴室玻璃霧濛濛的。他隱約聽見外面客廳有說話聲,不是音樂,是說話。關掉水龍頭細聽,聲音又沒了。他裹著浴巾出來,一切正常。他走到音響前,問:“剛才你說話了?”
音響用標準女聲回答:“抱歉,我沒有聽清您的問題。”
周浩皺了皺眉,打開了手機上的控制APP,調取歷史語音記錄。記錄顯示,在他洗澡的那個時間段,有一條被標記為“環境雜音,未識別”的音訊片段。他點開收聽,開頭是嘩嘩的水聲,然後,在一片嘈雜底噪中,確實有一個極其短促的音節,像“冷”,又像“累”,音色很怪,不像音響的女聲,也不像他自己的聲音,倒有點像……用他的聲音,但被拉長、壓扁了之後的感覺。
他心裡有點發毛,但還能用“誤觸發”“軟體bug”來解釋。他更新了系統,重啟了所有裝置。
事情是從這裡開始變味的。
大概過了一週,周浩大學同學來林崗出差,兩人喝了不少酒。同學走後,周浩醉醺醺地收拾茶几上的空啤酒罐。他有個習慣,心情煩躁或微醺時,會無意識地用指甲輕輕摳刮光滑的桌面,發出細微的“刺啦、刺啦”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
第二天是週六,他睡到中午才起,頭痛欲裂。起來想煮碗麵,走到廚房,習慣性地說了句:“開啟廚房燈。”
頭頂的燈亮了。同時,那個平板的、但越來越接近他本人音色的聲音,從廚房角落一個小型伴讀音響(他為了做飯時聽教程裝的)裡傳出來,清晰地、一字一頓地模仿了一句:
“刺啦……刺啦……”
正是昨晚他摳桌面的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連那種無意識的、帶著煩躁情緒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周浩手裡的掛麵差點掉地上。酒徹底醒了,後背瞬間一層冷汗。這次絕不是誤觸!它不僅在學他說話,還在學他無意識發出的、不屬於語言範疇的聲音!它像一個躲在暗處的、專注得可怕的學生。
他衝過去,一把扯掉了那個伴讀音響的電源線。然後發瘋似的,把家裡所有智慧裝置的電源插頭全拔了,網路路由器也關了。世界一下子陷入一種絕對的、只有他自己呼吸聲的安靜。他坐在昏暗的客廳裡(窗簾也因為斷電保持著半合狀態),第一次覺得這個他精心佈置的“智慧之家”,像個漆黑的、佈滿無形眼睛和耳朵的洞穴。
斷電持續了三天。這三天,周浩過得無比彆扭,但也難得安心。他決定,有些功能可以保留,但那個最初的主音響和這些會主動發聲的附屬裝置,必須扔掉。他聯絡了商家,對方依舊是那套說辭,建議他送檢。周浩等不了,他把主音響、伴讀音響,還有兩個智慧燈泡(他懷疑燈泡裡的微型揚聲器也能發聲),一股腦裝進紙箱,用膠帶死死纏了好幾圈,親自開車跑到市郊一個荒廢的建築垃圾填埋場,扔進了一個深坑裡,還撿了幾塊碎水泥板壓在上面。
回家後,他把家裡所有聯網裝置密碼改得極其複雜,重新接通了網路和部分他認為“安全”的裝置(比如只連線手機APP控制的電動窗簾和空調),但堅決不再使用任何語音功能。他甚至還買了一個老式的、需要手動按動的床頭燈,替換掉了原來的智慧燈。
日子似乎迴歸了平靜。那種被模仿、被複誦的驚悚感漸漸淡去。
十一月中旬,林崗下了第一場大雪。周浩的公司接了個急專案,他又開始頻繁加班。有時深夜回家,屋裡冷得像冰窖(他不敢設定空調自動開啟),他摸索著開啟老式檯燈,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床邊一小塊地方,屋子其他地方都沉在濃墨一樣的黑暗裡。這種時候,他偶爾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彆扭——好像這屋子“笨”了,“遲鈍”了,不像以前那樣“懂”他。但轉念一想,這種“笨”才是安全的。
真正的恐怖,在你以為安全之後,才悄然浮現。
那天晚上,周浩凌晨兩點才到家。他累得骨頭縫都疼,潦草地洗漱完,把自己摔進床上,幾乎秒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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