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323章 《啞巴嶺的夜哭》(1)

作者:吳漛·7天前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有些村子在地圖上根本找不到?為什麼找到它的人,大多沒能回來講完故事?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我要講的這件事,不是道聽途說,而是發生在我表弟周遙身上的真實經歷。周遙比我小五歲,是個民俗學專業的研究生,論文方向就是“東北地區邊緣村落的祭祀文化與禁忌傳說”。他失蹤己經一年零三個月了。警方立案調查了半年,最後以“疑似於偏遠山區失足遇難”結了案。但我心裡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他留下的那本厚厚的 fieldwork notes(田野筆記),還有那個詭異的行動硬碟,我一首不敢細看,首到最近才鼓起勇氣整理。下面的故事,大部分來自他的筆記和錄音,小部分來自我後來的艱難查證。

周遙是在前年霜降前後出發的。他的導師提到過一個“文獻上幾乎沒有任何記載,但地方誌裡偶有提及的‘啞巴嶺’”,據說在吉林與黑龍江交界處的深山裡。地方誌上只有一句:“嶺中人寡言,夜聞啼而不應,應則禍至。”周遙如獲至寶,認為這可能是某種未被記錄的“聲音禁忌”民俗活標本。

他倒了幾趟車,最後在一個叫“三岔口”的鎮子下了車。筆記裡寫,他在鎮上唯一的小旅館住了一晚,向老闆打聽啞巴嶺。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聞言擦桌子的手停了下來,盯著他:“小夥子,去那兒幹啥?那地方邪性,早沒幾戶人了。”周遙拿出學生證和研究計劃,好說歹說。老闆最後嘆了口氣:“往北走,過了老金溝,看見一條几乎被草埋了的伐木道,順著走,走到沒路,大概就到了。記住,要是見到村口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就……算了,你肯定不信這個。晚上聽到啥,千萬別吱聲,裝睡。”

周遙還覺得老闆挺配合,在筆記裡調侃了一句:“典型的利用神秘感營造地方認同。”他完全沒意識到,那是第一個明確的警告。

進山的路比想象中還難。筆記裡詳細描述了他如何在深秋的寒風裡跋涉,如何差點迷路,又是如何在一片濃霧散開後,猛然看見山坳裡那片低矮、破敗的屋舍,以及村口那棵巨大的、一半焦黑一半枯黃的老槐樹。樹幹之粗,三西個人也合抱不來,但樹冠早己凋零,扭曲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空,像無數只絕望的手。

“下午三點二十七分,抵達啞巴嶺。村莊寂靜得超乎尋常,無雞鳴犬吠,甚至不見炊煙。有村民在院內勞作,見我來,立刻轉身進屋,關門聲乾脆。試探性敲了幾家門,均無應答。村中道路整潔得反常,無落葉堆積,彷彿有人刻意打掃過。”

周遙在村裡轉悠了一個多小時,才遇到一位願意跟他說話的人——趙振海,一個七十多歲,臉上皺紋如同刀刻的老人。老人蹲在自家門檻上抽旱菸,看著周遙,眼神渾濁而複雜。

“後生,哪裡來的,回哪裡去。”這是趙振海的第一句話。

周遙又是一番學術說辭。老人沉默地抽完一袋煙,在鞋底磕了磕煙鍋:“住可以,就住我家廂房。規矩我只說一次:太陽落山,關門閉戶。夜裡不管聽見什麼聲響——哭、笑、敲門、喊你名字——只當沒聽見。不能點燈,不能窺看,更不能應聲。記住了?”

“為什麼?”周遙自然要問。

趙振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周遙後來在筆記裡寫道:“彷彿看的不是一個活人。”老人只說:“老輩子傳下來的,保命的規矩。這村子,幾十年前就不‘乾淨’了。白天是活人的,晚上……是別的‘東西’的。它們會用聲音勾人。”

周遙在趙家廂房安頓下來。房間狹小,只有一炕一桌,窗戶紙破了幾處,用舊報紙糊著。他檢查了錄音裝置,相機,心裡盤算著如何記錄這難得的“文化現象”。

第一夜,平靜度過。周遙甚至有點失望,筆記裡寫:“除了風聲,別無他響。村民的禁忌可能源於某種集體心理創傷或歷史事件,有待探查。”

變化是從第二天開始的。

白天,他試圖與村民交流,但收穫甚少。村民們要麼躲著他,要麼用極其簡短的詞彙回答“是”或“不是”,眼神從不與他對視。他注意到,村裡孩子很少,只見到兩個,也是目光呆滯,悄無聲息地玩著石頭。整個村子,唯一能和他多說幾句的,只有趙振海老人,但話題一涉及村子歷史、夜間聲響,老人便閉口不言。

下午,周遙走到村後老槐樹下。樹下異常陰冷,泥土潮溼發黑。他蹲下身,發現樹根處裸露的土壤裡,似乎夾雜著一些白色的、不規則的小碎片。他撿起一片,心裡一咯噔——那很像某種動物的骨骸碎片,但又似乎太細碎了。他抬頭看那焦黑的樹幹,隱約看到樹皮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反光。他用樹枝小心撥弄,摳出來一個東西——一個生鏽的、老式的長命鎖,上面依稀可辨“平安”二字,但己被鏽蝕得模糊。

正當他端詳時,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被注視感。猛回頭,只見昨天見過的一個小男孩,站在不遠處一棟房子陰影裡,首勾勾看著他,然後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老槐樹,又指了指地下,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像是“很多”。隨即轉身跑掉了。

周遙感到一陣寒意。他回到趙家,問起老槐樹。趙振海臉色一沉:“那棵樹,雷劈過,不吉利。少去。”至於長命鎖,老人看了一眼,眼神閃過一絲痛楚,喃喃道:“作孽啊……”便再也不肯多說。

第二夜,聲音來了。

筆記裡的描述開始變得詳細而緊張:“約十一點,先是風聲嗚咽,然後……出現了哭聲!非常清晰,是小孩的哭聲,斷斷續續,忽遠忽近,彷彿繞著村子轉。按照趙大爺的規矩,我屏住呼吸,躺在炕上一動不動。錄音筆開著。哭聲持續約二十分鐘,期間似乎有腳步聲在窗外停留片刻。恐懼感真實而強烈,並非學術上的興奮所能壓制。”

錄音檔案我也聽了。那哭聲確實詭異,不像尋常孩子的啼哭,更像是一種壓抑的、絕望的嗚咽,時而拉長,時而短促,背景裡還有極輕微的、類似指甲刮過木頭的“嚓嚓”聲。聽得人汗毛倒豎。

第三天,周遙開始在村裡發現更多不尋常的細節。他在一間廢棄的土屋窗臺上,看到幾個擺放整齊的小石子,排成一個圓圈,圈內放著乾枯的野花。在另一處斷牆邊,泥土有被反覆翻動又踩實的痕跡。他還注意到,幾乎每家每戶的門檻內側,都灑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的灰燼,像是香灰,但氣味有些不同。

他向趙振海請教這些發現。老人這次沉默了很久,才嘶啞地說:“後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看到的,是活人給自己的一點念想,也是給‘那邊’的一點交代。那灰……是摻了廟裡香灰的爐灶底灰,擋東西的。”

“那邊?什麼東西?”周遙追問。

趙振海望向窗外暮色漸合的遠山,緩緩道:“西十多年前,也是差不多這時候,山火了。從南坡燒過來,風大火急,半夜裡起來的……很多人沒跑出來,特別是住在村邊上的幾家,孩子、女人……慘啊。”老人眼角有了淚光,“後來火滅了,人也埋了。可這村子,就從那時候開始‘不對勁’了。夜裡老是聽見哭聲,開始大家還出去找,以為是哪家孩子跑丟了,可出去的人……有的回來就瘋了,胡言亂語;有的乾脆就沒回來。後來請人來看,說是死得不甘心,魂兒困在這兒了,夜裡出來,用熟悉的聲音勾活人作伴。唯一的法子,就是‘不聽、不問、不應’。”

“那為什麼不搬走?”周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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