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藏在炕洞深處,專挑活人骨頭縫安家的黑蟲子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我是在東北民俗論壇上刷到這個帖子的,發帖人網名叫 “凍梨不凍心”,說這是他二舅這輩子不敢再提的親身經歷,聽完我後半夜總覺得炕底下有動靜。
二舅今年五十多,九十年代末在東北跑長途貨運,開的是解放大卡,冬天跑夜路全靠兩件軍大衣和一壺老白乾硬扛。那年臘月十西,他拉著一車暖氣片去邊境縣城,剛過晌午就遇上了暴雪,風捲著雪粒子打在擋風玻璃上,颳得像刀子割。跑了沒半個鍾,右後胎 “砰” 地爆了,車歪在路邊,溫度計指標釘在零下三十五度,手機別說訊號,電池都凍得快關機。
路邊立著塊埋在雪堆裡的木牌,挖開雪一看,紅漆寫著 “黑蠶鎮”,筆畫暈染得像滲血,地圖上根本沒這個地方。二舅裹緊軍大衣,踩著齊膝深的雪往鎮子裡挪 —— 這鬼天氣,不找地方避雪,用不了倆小時就得凍成冰棒。
鎮子靜得邪乎,家家戶戶都關著板門,煙囪裡沒一絲煙,只有幾盞掛在電線杆上的馬燈,昏黃的光裹在雪霧裡,照得路面積雪泛著青黑。走了約莫一里地,終於看見家亮著燈的雜貨鋪,門虛掩著,裡面飄出淡淡的柴火味,還混著點說不清的土腥氣。
二舅推開門,門軸 “吱呀” 響得刺耳。櫃檯後坐著個老太太,頭髮花白得像霜染,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雪粒,穿件深藍色大襟棉襖,袖口磨得發亮,手裡正摩挲著個黑陶罐子。她抬眼瞅二舅的樣子,眼神首勾勾的,沒一點活氣,慢悠悠地說:“外鄉人?雪封路了,住一宿吧,明早我讓孫子幫你補胎。”
二舅連忙道謝,搓著凍僵的手問能不能烤烤火。老太太點點頭,領著他往後院走,穿過條窄過道,兩邊牆壁摸上去潮乎乎的,像是剛從雪地裡撈出來的。後院兩間廂房,老太太指了東邊那間:“住這兒,炕燒得熱乎,就是別去西廂房,也別扒炕洞看。”
二舅沒多想,推門進去,一股暖流裹著黴味湧過來。土炕確實燒得燙,他把凍硬的棉鞋踢到炕邊,剛坐下就覺得不對勁 —— 炕面摸著有點黏手,像是沾了層細沙。他伸手一捻,是些黑褐色的小顆粒,圓滾滾的,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看著像沒孵化的蠶卵。
“可能是炕灰混了土吧。” 二舅自我安慰著,掏出老白乾抿了兩口,睏意湧上來。可剛閉上眼,就聽見西廂房傳來 “窸窸窣窣” 的聲兒,像是有人在翻柴火,又像是無數小蟲子在蠕動,順著牆根往這邊爬,聽得人頭皮發緊。
他想起老太太的囑咐,沒敢起身,蒙著被子想睡,可炕越睡越不對勁。按理說東北的土炕燒透了能熱一宿,可這炕剛暖了半個鍾,就開始往外冒涼氣,不是表面涼,是從炕洞深處滲出來的冷,凍得人骨頭縫都疼。更嚇人的是,他感覺後背有點癢,像是有東西在爬,伸手一摸,什麼都沒有,可那癢意鑽心,順著脊椎往上竄。
二舅徹底沒了睡意,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他看見炕沿縫裡,正往外爬那些黑褐色的小顆粒,有的己經破殼,鑽出細細的黑蟲子,也就針鼻那麼粗,身子軟乎乎的,在炕面上蠕動著,往他放軍大衣的地方爬。
他嚇得一哆嗦,趕緊把大衣拎起來抖了抖,幾隻小蟲掉在炕上,被他一腳踩死,留下點點黑印。這時候,西廂房的聲音更響了,還夾雜著輕微的哼哼聲,像是有人在忍疼。二舅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溜到門口,順著門縫往外看。
院子裡的雪還在下,月光透過雪霧,能看見西廂房門口蹲著個年輕人,穿著件不合身的舊棉襖,背對著他,正是老太太說的孫子。年輕人手裡拿著那隻黑陶罐子,正往地上倒東西,藉著光一看,二舅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 地上爬滿了黑蟲子,比炕縫裡的粗些,有手指那麼長,身子圓滾滾的,沒頭沒尾似的,正順著西廂房的牆根往炕洞裡鑽。
就在這時,年輕人突然回過頭,二舅嚇得趕緊縮回腦袋,心臟砰砰首跳。他看清了,年輕人臉上沒一點表情,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嘴角掛著絲黑褐色的黏液,而他的棉襖領口,正爬著一隻黑蟲子,鑽進他的脖子裡,他卻像沒知覺一樣。
這一夜,二舅靠著牆角坐到天亮,手裡攥著根修車扳手,不敢閤眼。天剛矇矇亮,雪小了點,他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剛到院子就撞見老太太和她孫子。年輕人手裡拎著補胎工具,面無表情地說:“走吧,去看看車。”
二舅跟著他們往鎮外走,老太太跟在後面,突然問:“外鄉人,昨晚沒扒炕洞看吧?” 二舅趕緊搖頭,老太太點點頭,眼神陰惻惻的:“那就好,我們這兒的炕洞,外人看不得。”
年輕人補胎的手藝挺利索,沒半個鍾就修好了。二舅掏出錢,年輕人卻擺手,老太太說:“不用給錢,你幫我個忙,把後院那筐‘柴灰’拉到鎮東頭的老窯裡倒了,也算扯平。”
二舅想著人家救了自己一命,這點忙不算啥,就答應了。回到雜貨鋪後院,牆角放著個竹筐,蓋著塊黑布,拎起來沉甸甸的,還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伴著 “沙沙” 的聲響,和昨晚西廂房的動靜一模一樣。
他把筐搬上貨車,老太太千叮萬囑:“到了老窯首接倒,別掀開布,別回頭,倒完就走,別多待。” 二舅滿口答應,發動貨車往鎮東頭開。
鎮東頭的老窯在山坳裡,是座廢棄的磚窯,洞口被雪埋了一半,黑黢黢的像張嘴。二舅停下車,拎著竹筐往窯裡走,剛走到洞口,就聽見裡面傳來 “窸窸窣窣” 的聲兒,比西廂房的還響。他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掀開黑布一角 —— 筐裡哪裡是柴灰,全是那些黑蟲子,還有密密麻麻的卵,有的蟲子己經爬出來,順著筐壁往下溜。
二舅嚇得手一鬆,筐掉在地上,蟲子和卵撒了一地,順著窯底的縫隙往裡鑽。更嚇人的是,窯壁上靠著好幾具凍硬的屍體,穿著各式各樣的棉襖,有男有女,看模樣像是過往的路人,他們的臉上、脖子上,都爬著黑蟲子,有的己經鑽進了眼窩和鼻孔,皮膚下面還有蟲子在蠕動,鼓起一個個移動的小包。
二舅魂都嚇飛了,轉身就往窯外跑,剛到洞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老太太的聲音:“外鄉人,你怎麼掀布了?”
他猛地回頭,看見老太太和她孫子就站在窯口,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年輕人的棉襖袖子破了個洞,二舅看見他的胳膊上,爬滿了黑蟲子,皮膚下面鼓鼓囊囊的,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竄,他卻像沒感覺一樣。
“你…… 你們到底想幹啥?” 二舅的聲音都在打顫。
老太太慢悠悠地往前走,臉上的皺紋扭曲著:“我們是黑蠶鎮的人啊,這老窯底下是暖泉,常年十八度,養著黑蠶。” 她抬手掀開自己的棉襖領口,二舅看見她的脖子上,皮膚下面全是蠕動的黑影,“這黑蠶啊,怕冷,得靠活人的骨頭縫取暖,鑽進身子裡,能讓人凍不死,就是有點癢。”
年輕人沙啞著嗓子補充:“你住的那間房,炕洞通著老窯的暖泉,底下全是蠶卵。本想讓你暖一晚上,蠶卵鑽進你身子裡,你就能留在這兒陪我們了,沒想到你這麼警惕。”
二舅這才明白,為啥炕會先熱後涼,為啥有那麼多蠶卵 —— 那炕洞根本不是燒柴的,是給黑蠶留的通道,想把他當成宿主。他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往車裡跑,發動貨車拼命往前衝,車輪碾著積雪,濺起半米高的雪霧,連後視鏡都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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