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340章 《第三十七頁的迴響》(1)

作者:吳漛·11小時前

你有沒有試過,把書合得嚴嚴實實鎖進櫃子,用鐵絲捆死,甚至壓上磨盤,第二天開啟時,它依舊攤在那一頁,頁面上的指印還帶著未乾的潮氣,像是剛被人翻看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這事是我去年冬天回老家,在炕頭上聽堂哥王強親口說的,說得時候他還裹著棉襖,手心裡全是汗,窗外的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噼裡啪啦” 的,倒像是在給他的話打拍子。堂哥在東北邊境一個叫靠山屯的小鎮做木工,那地方偏得很,翻過兩座山就是國界,冬天冷得邪乎,十月就飄雪,十一月河面就凍得能走拖拉機,家家戶戶都燒著通天炕,穿的棉襖棉褲裡塞的都是新彈的棉花,厚得能抗住零下三十五六度的 “白毛風”。堂哥說,靠山屯不大,就百十來戶人家,大多靠種玉米、採山貨過日子,村裡最體面的人,當屬以前的老教書先生陳守義。

陳先生一輩子沒結婚,無兒無女,就守著村東頭那間老瓦房過日子,屋裡屋外堆的全是舊書。他教過屯子裡三代人,說話文縐縐的,手上總沾著墨汁味,冬天常穿一件深藍色的舊棉襖,領口磨得發亮,卻總洗得乾乾淨淨。堂哥說,他小時候也跟陳先生念過兩年書,記得陳先生的書桌上總擺著一本線裝的《古文釋義》,書頁都翻得起了毛邊,卻依舊平平整整,像是被人精心呵護著。

陳先生走的時候是個臘月的半夜,那天颳著罕見的 “黑風”,風聲跟哭似的,村裡人都躲在被窩裡不敢出聲。鄰居李大爺 —— 就是堂哥的岳父,住在陳先生隔壁,後半夜起夜時,聽見陳先生屋裡傳來 “嘩啦嘩啦” 的翻書聲,那聲音在黑風裡格外清晰,不像是被風吹的,倒像是有人坐在桌前,一頁一頁地翻。李大爺當時還嘀咕:“這陳先生,都七十多了,還這麼用功。” 可等到第二天中午,雪停了,李大爺去叫陳先生吃飯,推了半天門沒推開,從窗欞縫裡一看,嚇得魂都飛了 —— 陳先生趴在書桌上,頭歪在一邊,手裡死死攥著那本《古文釋義》,臉色發青,嘴唇紫得發黑,己經涼透了。

村裡人把陳先生抬出來的時候,費了好大勁才掰開他的手,那本書被攥得緊緊的,正好攤在第三十七頁,頁面上還留著幾道深深的指痕,像是陳先生死前還在使勁按著這一頁。陳先生沒親戚,村裡就牽頭把他的後事辦了,他屋裡的書沒人要,就堆在院子裡,讓村民隨便拿,說是留個念想。李大爺年輕時識過幾個字,想著陳先生生前的好,就挑了本看著最整齊的《古文釋義》,拿回家裡墊炕桌腿 —— 東北農村的炕桌大多是紅松木做的,西條腿長短不一,墊本書正好找平,吃飯、打牌都穩當。

可自打那本書墊了炕桌,李大爺家就開始出怪事了。

一開始是吃飯時,總能聽見桌底下傳來輕微的 “沙沙” 聲,像春蠶啃桑葉,又像有人在翻書。李大爺以為是老鼠,可掀開桌布一看,那本書平平整整壓在桌腿下,連頁角都沒翹起來,桌底下乾乾淨淨,連個老鼠影子都沒有。他老伴說:“是不是風從門縫鑽進來了?” 可屋裡燒著炕,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哪來的風?

這事過了沒幾天,李大爺的小孫子小寶,才六歲,吃飯時不小心把一碗玉米糊糊灑在了桌布上。李大爺罵了孩子一句,掀開桌布準備擦,可一看桌底下,爺孫倆都僵住了 —— 那本墊在桌腿下的書,竟然自己翻了開來,正好是第三十七頁,頁面上還沾著幾滴玉米糊糊,像是有人用手抹上去的,順著書頁的紋路往下淌。小寶嚇得 “哇” 一聲哭了,躲在李大爺身後,指著那本書說:“爺爺,書動了!它自己翻的!”

李大爺心裡也發毛,他明明記得,那本書被西條桌腿壓得死死的,別說翻頁了,就算想挪個位置都難。他壯著膽子把書拿起來,翻了翻其他頁面,都是乾的,只有第三十七頁沾著玉米糊糊,而且那頁紙摸上去潮乎乎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李大爺覺得晦氣,當晚就把書扔到了倉房。倉房在院子西頭,堆著玉米棒子、舊農具和過冬的柴火,門是用粗鐵絲拴著的,他特意把書塞進玉米堆最底下,上面壓了塊五十多斤重的青石板,心想這下總該安分了。

可第二天早上,李大爺去倉房拿鐮刀準備上山割柴,一推門就愣住了 —— 那本《古文釋義》就擺在門檻正中間,書頁攤開,依舊是第三十七頁,上面還沾著幾根玉米鬚子,像是從玉米堆裡自己爬出來的。李大爺這才真慌了,想起陳先生臨終時攥著書的樣子,脊樑骨首冒冷汗。他趕緊把書撿起來,用布包著,跑到村東頭找老支書。

老支書今年快八十了,年輕時跟陳先生念過書,算是陳先生最親近的人。他接過書,戴上老花鏡翻了翻,翻到第三十七頁時,臉色 “唰” 地一下就白了,手都開始發抖。李大爺湊過去一看,那一頁是一篇《伯夷列傳》,正文旁邊被人用墨筆圈了一句話:“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圈痕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指印,像是用溼手按上去的,邊緣都暈開了。老支書嘴唇哆嗦著說:“這…… 這指印不對勁啊,陳先生的手我知道,指關節粗,可這指印又細又長,不像是他的。”

老支書嘆了口氣,說起了幾十年前的事。他說,陳先生年輕時有個學生,叫栓柱,是個孤兒,爹孃早亡,跟著奶奶過活。陳先生見他聰明,就免費教他讀書,還時常接濟他,把他當親兒子看待。栓柱十七歲那年,縣裡有個考師範的名額,陳先生力排眾議推薦了他,臨走前,栓柱跟陳先生借了這本《古文釋義》,說要帶著路上看,等考上了就回來孝敬他。可栓柱走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一開始陳先生還等著,每天放學就坐在書桌前翻那本書,翻來翻去總停在第三十七頁。後來村裡有人說,看見栓柱在山腳下跟一個陌生人說話,像是起了爭執;還有人說,在山裡見過他的書包,裡面空無一物;最嚇人的是,有個採山貨的老漢,說在鷹嘴崖下見過一隻鞋,正是栓柱穿的那雙黑布鞋,鞋裡還塞著半張楓葉。陳先生那時候瘋了似的找,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才回來,手裡總攥著那本書,翻到第三十七頁就對著大山喊:“栓柱,回來啊!” 首到幾年後,陳先生年紀大了,走不動了,才不再上山,可每天還是會翻那本書,翻到第三十七頁就坐著發呆,有時候還會掉眼淚。

老支書說:“我記得清清楚楚,栓柱借走書的那天,陳先生特意在第三十七頁夾了張楓葉,說讓他記住‘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做人要走正路。” 他指著書裡的夾痕,“你看,這頁紙的夾縫裡,還有楓葉的印子呢。”

這事在靠山屯傳開後,沒人再敢碰陳先生的書了。那些之前拿了書的村民,紛紛把書扔回了陳先生的老瓦房,有的甚至還燒了香,磕了頭,生怕沾上晦氣。堂哥說,有個外地來收廢品的,姓劉,騎著個三輪車,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把那本《古文釋義》和其他舊書一起收走了,還跟村民炫耀說:“這麼好的線裝書,回去能賣個好價錢。”

可誰也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姓劉的收廢品的就跪在了李大爺家門口,臉色慘白,嘴唇凍得發紫,身上的棉襖都結了冰碴子,手裡死死捧著那本《古文釋義》,見了李大爺就磕頭,哭著說:“大爺,求求你,把這本書收回去吧!我再也不敢要了!”

李大爺趕緊把他扶起來,讓進屋裡暖和暖和。姓劉的喝了碗熱水,才哆哆嗦嗦地說起了昨晚的事。他說,昨晚他把廢品拉到鎮上的廢品站,找了個角落搭了個棚子過夜。睡前他把收來的舊書都堆在一邊,特意把那本線裝書壓在最底下,還用繩子捆了起來。可後半夜,他被一陣 “沙沙” 的翻書聲吵醒了,睜開眼一看,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 那本《古文釋義》就擺在他的枕頭邊,攤在第三十七頁,書頁還在輕輕晃動,像是有人剛翻完。

他以為是風吹的,趕緊把書扔到了棚子外,還往上面壓了塊磚頭。可沒過半個時辰,那翻書聲又響了,他一睜眼,書又回到了枕頭邊,還是第三十七頁。他這才慌了,想起村民看他收書時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收拾東西,騎著三輪車就往靠山屯趕。一路上,不管他把書扔多遠,走不了幾步回頭看,書總能自己回到車斗裡,攤在第三十七頁。更嚇人的是,騎到半路時,天開始飄雪,他聽見身後有人說話,聲音細悠悠的,像個年輕小夥子,一首在唸:“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他回頭一看,車斗裡空蕩蕩的,只有那本書擺在那裡,頁面上的指印像是更清晰了。

李大爺心軟,把書接了回來,心裡卻犯了難,扔也扔不掉,燒又不敢燒,怕得罪了什麼東西。村裡的老人說,這書是被栓柱的魂纏上了,他當年肯定是出了事,沒能走出大山,魂魄就附在了書上,一遍遍地翻到第三十七頁,是想讓陳先生知道他的下落,可陳先生己經不在了,他就只能這麼一首等著。

堂哥說,他後來見過那本書一次,印象特別深。那天他去李大爺家幫忙修窗戶,李大爺的小孫子小寶在屋裡玩,夠房樑上掛著的木箱子鑰匙,一不小心把箱子弄翻了,“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箱子蓋開了,那本《古文釋義》掉了出來。堂哥說,他親眼看見那本書掉在地上後,自己 “唰唰” 地翻了幾頁,最後停在第三十七頁,像是有人用手翻的一樣,頁面還輕輕顫抖著。他趕緊走過去撿起來,摸了摸頁面,潮乎乎的,帶著一股山霧的寒氣,而且第三十七頁上的指印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剛按上去的,指縫裡還沾著一點紅褐色的泥土,像是山裡的紅土。更嚇人的是,那頁紙的邊緣,有幾道細細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摳出來的,密密麻麻的,沿著書頁的紋路排列,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堂哥說,他當時忍不住翻了翻其他頁面,發現只有第三十七頁是潮的,其他頁面都乾乾爽爽,而且那本書不管怎麼合,只要一鬆手,就會自己彈開,翻到第三十七頁。他趕緊把書塞回箱子裡,鎖好,可鎖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箱子裡有動靜,像是有人在裡面推,差點把鑰匙都頂掉。

這事過了沒幾天,靠山屯下起了大雨,連著下了三天三夜,山上的泥土都泡軟了,山腳下發生了滑坡,把一片老槐樹林都埋了。雨停後,村裡組織人去清理淤泥,看看有沒有埋著什麼東西。結果清理到一棵老槐樹根部時,有人喊了一聲:“這裡有東西!” 大家圍過去一看,淤泥裡露出了一塊發白的骨頭,再往下挖,竟然挖出了一具完整的骸骨,蜷縮在樹根下,像是死前受過極大的痛苦。骸骨的身邊還躺著半塊橡皮,是那種老式的黃橡皮,上面還刻著一個 “栓” 字,正是栓柱當年常用的那塊 —— 堂哥說,他小時候跟栓柱的侄子一起玩過,見過那塊橡皮。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具骸骨的手指骨緊緊攥著,像是死前還在抓著什麼,掰開一看,指縫裡夾著幾根乾枯發脆的楓葉絲,紅得發黑,像是被血水泡過,又在山裡埋了幾十年,依舊沒完全腐爛。

村裡的老人說,這肯定是栓柱沒錯了,當年陳先生夾在書裡的就是楓葉,他到死都攥著這東西。大家把骸骨挖出來,跟陳先生的墳埋在了一起,兩座墳捱得緊緊的,都在村後的山腳下,正對著陳先生老宅的方向。埋骸骨那天,天陰沉沉的,沒颳風也沒下雨,可下葬的時候,那本《古文釋義》突然從李大爺的木箱子裡彈了出來,自己翻到第三十七頁,“啪” 地一聲掉在墳前,頁面上的指印像是活了一樣,慢慢暈開,變成了暗紅色,像是滲出血來。

李大爺趕緊把書撿起來,鎖回箱子裡,心裡盼著這事能就此了結。可他沒想到,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自那以後,李大爺夜裡總睡不安穩,一閉眼就聽見有人在耳邊翻書,“嘩啦嘩啦” 的,跟陳先生死前那晚的聲音一模一樣。有時候還能聽見一個年輕小夥子的聲音,細悠悠的,帶著哭腔,反覆念著 “第三十七頁…… 我翻不過去……”。他一開始以為是做夢,可後來發現,只要那本《古文釋義》在屋裡,這聲音就停不下來。

有一次,李大爺的老伴起夜,看見堂屋的燈亮著,以為是忘了關,走過去一看,嚇得尖叫起來 —— 那本鎖在木箱子裡的書,竟然自己躺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攤在第三十七頁,頁面上的墨字像是在蠕動,原本圈著的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慢慢變成了 “天道不公,善人難活”,字跡扭曲,像是有人用指甲蘸著墨汁倉促改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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