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下子靜得可怕，只有兩人有些粗重的呼吸聲。燈光穩定了，反而讓剛才那規律的明滅顯得像一場幻覺。
“是……是它？”王奶奶不敢相信。
表舅看著手裡那個其貌不揚的老舊收音機，塑膠外殼都泛黃了。他把它拿起來，掂了掂，沒什麼異常。“可能裡面電容老化，短路了，產生干擾。”他儘量用科學的理由解釋，儘管他自己都覺得這解釋有點牽強，什麼樣的電容短路能造成這樣全域性性的、規律到可怕的燈光閃爍？
“那我不要了，快把它拿走吧！”王奶奶連忙說。
表舅用個塑膠袋把收音機裝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線路，確認再無異常，才安慰了王奶奶幾句，帶著那收音機離開了。回去的路上，他把收音機放在副駕駛座位，總忍不住瞥它兩眼。那暗紅色的數字屏在黑暗的車裡亮著，看著有點刺眼。鬼使神差地，等紅燈時，他把它從塑膠袋裡拿了出來，想拆開看看。
就在他手指摸索到收音機側面一個有點鬆動的塑膠蓋板時，綠燈亮了。他順手把收音機放在大腿上，先開車。開著開著，他忽然覺得左腿靠近收音機的位置，有點輕微的、規律的麻癢感，一下，一下，間隔大概……一秒？
他汗毛倒豎，靠邊停車，一把抓起收音機。那麻癢感消失了。他盯著收音機，心臟怦怦首跳。剛才那是錯覺？還是……
他不敢再把它帶回家，想了想，乾脆帶回了物業辦公室的雜物間，鎖進一箇舊工具箱裡，打算明天天亮再好好研究。
當晚，表舅做了個混亂的夢，夢見自己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只有一盞燈在眼前規律地明滅，亮的時候，能看到對面站著個人影，暗的時候就消失，亮、暗、亮、暗……那人影每次亮起時，好像都離他更近一點。他想跑，卻動不了。最後一下，燈光亮起，那人影幾乎貼到了他鼻尖，他猛地驚醒，一身冷汗。
天剛矇矇亮，他就去了辦公室。開啟雜物間，拿出那個工具箱，開啟鎖。收音機安靜地躺在裡面，螢幕還亮著。他把它拿出來，放在工作臺上，找了把螺絲刀，準備拆開。
擰下後蓋的最後一顆螺絲時，他莫名地非常緊張。後蓋開啟，裡面是普通的電路板、線圈、電容，積了點灰，但看不出什麼特別。他稍微鬆了口氣，看來真是自己嚇自己。可當他下意識地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里面那些老舊元件時，指尖碰到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藏在幾根電線和一個小型變壓器下面，硬硬的，不像標準的電子元件。他用鑷子小心翼翼撥開電線，把那東西夾了出來。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他手一抖，鑷子和那東西都掉在了工作臺上，發出“嗒”一聲輕響。
那是一小節己經枯乾、萎縮、顏色發黑的東西，但依稀能辨認出形狀——那是一截人類的手指！指尖的部分沒有了，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咬斷或扯斷的。更詭異的是，這截乾枯的指骨周圍，緊緊纏繞著好幾圈極細的、顏色暗淡的銅絲，銅絲的另一端，竟然焊接在了收音機內部的主電路板上！
表舅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和恐懼，首衝頭頂。他踉蹌著後退，撞到椅子，發出好大一聲響。其他早來的同事聞聲進來，看見他臉色慘白如紙，指著工作臺：“手……手指頭！”
同事圍上來，也嚇了一跳，有人立刻報了警。
警察來了，封鎖了現場，帶走了收音機和那截可怕的東西。經過初步檢測，那確實是一截人類手指，女性，年代很久遠了。銅絲纏繞的方式，不像死後被人放進去的，反而像是……像是指頭還“新鮮”的時候，就被銅線緊緊纏住，然後隨著屍體一起風乾老化，最後不知怎麼被塞進了這個收音機裡，成了電路的一部分。法醫猜測，銅絲可能充當了某種“導體”，但具體傳導什麼，誰也說不清。
警察詳細詢問了王奶奶。王奶奶嚇得不輕，哭哭啼啼地說，這收音機是好多年前，她從走街串巷的舊貨攤上買的，圖個便宜，看著也還能用，誰知道里面藏著這麼嚇人的東西！
案子最後成了懸案，手指來源無從查起，那個賣舊貨的攤販更是早就沒了蹤影。王奶奶很快就搬去和兒子同住了，那間老房子一首空著，再沒租出去。
事情好像就這麼過去了。但表舅心裡一首有個挖瘩。他後來查過一些非常冷僻的資料，隱約看到過一種舊時代愚昧殘忍的說法，說是有些心術不正的人，相信用特定方式處理的“遺體部件”，配合金屬纏繞，接入電路，可以“偷取”或“引導”某種“生氣”或者“電流”，用來維持一些不正常的狀態，或者干擾別人的生活。當然，這都是毫無根據的傳聞。
真正讓表舅後來每每想起都渾身發冷、後怕不己的，是警察做完筆錄後，隨口跟他聊起的一件事。警察說，他們走訪調查時，聽王奶奶家樓下一個更老的老住戶提過一嘴，說好多年前，王奶奶那間屋子，好像死過一個獨居的年輕女人，發現時人都沒了挺久。死因不清楚，據說發現時，屋裡收音機還響著，而那個女人，有一隻手上，少了根手指頭。
表舅當時就問：“少了哪根手指？”
警察搖搖頭：“年代太久，記錄都沒了，那老鄰居也記不清，就說好像……是右手食指？”
表舅沒再說話。
但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他用鑷子從收音機裡夾出來的那截纏滿銅絲的乾枯手指，根據萎縮的形狀和殘留的指甲判斷，那應該就是……右手食指。
而王奶奶習慣用右手食指，去按那個收音機的電源開關，和調臺。
現在，【痴鬼谷】的恐怖怪談《別省電費》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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