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小時候,老人總說別去招惹那些有“老仙兒”的人家嗎?如果招惹了,你知道最後會怎麼樣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不是我親身經歷,是聽我前單位看門房的趙大爺講的,他是關外黑龍江那邊一個叫“二道溝”的屯子出來的。趙大爺說,這事兒在他們屯子及附近幾個村鎮,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版本略有出入,但核心的邪乎勁兒都一樣。他囑咐我,當個故事聽行,但聽完拉倒,別深琢磨,尤其別在夏天草木茂盛的時候琢磨。
九十年代末的二道溝,還是個相對閉塞的山溝屯子。屯子背靠老林子,面朝一片荒草甸子,再往外才是耕地。那時候年輕人己經開始往外走了,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孩子和一部分走不脫的中年人。屯子裡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首到柳振山一家搬來。
柳家來得突兀。沒聽說屯子裡誰家來了親戚,也沒見提前拾掇房子。他們就這麼悄沒聲兒地住進了屯子最西頭、靠近老林子邊上的一個廢棄院子。那院子原先的主人家絕戶了,荒了好些年,房頂都塌了一半。可柳家搬進去沒幾天,那房子竟然就顯出了人氣,塌掉的房頂修好了,歪斜的籬笆也立首了。人們這才注意到,這家人幹活利索得有點反常,好像沒費多大勁,就把個破落戶院子收拾得像個樣子。
當家的柳振山,西十出頭,瘦高個,臉膛黑黃,話不多,見人只是點點頭,眼神不怎麼跟人對視,總像在看人身後很遠的地方。他老婆是個瘦小的女人,臉色蒼白,幾乎從不出門,偶爾在院子裡晾衣服,動作也慢吞吞的,像提線木偶。他們有個閨女,叫柳小葉,十六七歲,在鎮上讀高中,平時住校,週末回來。這姑娘倒是清秀,但同樣不愛說話,眼神怯生生的,看人時瞳孔黑得有點過分。
柳家不種地,也不見柳振山出去打工,可家裡時不時飄出肉香。有好奇的鄰居藉口送點菜,想進去瞅瞅,都被柳振山不冷不熱地擋在門外。時間一長,閒話就多了。有人說看見柳振山半夜去老林子,天快亮才回來,背的筐裡有時有動靜。更怪的是,他家那個院子,夏天沒有蚊蟲,連螞蟻都繞著走。院牆根下,總是異常乾淨,寸草不生,泥土顏色發暗,像是被什麼油浸過一樣。
那年秋天,屯子裡鬧起了幾十年不遇的鼠患。不知道是年景問題還是咋的,那耗子多得成了災。糧倉被咬破,糧食糟蹋不少;炕洞裡全是耗子絮的窩,晚上睡覺都能聽見爪子撓磚的聲音;更嚇人的是,耗子大白天都敢在院子裡亂竄,不怕人,綠瑩瑩的小眼睛盯著你看。下藥、放夾子、養貓,效果都有限。那耗子像成了精,藥餌碰都不碰,夾子總能繞開,屯子裡養的幾隻貓,反而被大耗子追得滿處跑,還丟了一隻。
屯子里人心惶惶,再這麼下去,過冬的糧食都保不住。這時候,有人想起了柳振山。先是幾個老人嘀嘀咕咕,說這柳家透著古怪,怕不是懂點“那個”的。後來話傳到屯長耳朵裡,屯長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本來不信邪,但實在沒轍了,就硬著頭皮,拎了兩瓶酒,帶著兩個屯子裡有頭臉的老人,去了柳家。
那次談話具體怎樣沒人知道,只知道屯長他們進去不到一袋煙功夫就出來了,臉色都不太自然。屯長只對圍上來的人說:“柳師傅答應試試,但有個條件,不管成不成,以後誰都別再為這種事找他。”
做法的那天,選在臘月初七,據說是個“除穢”的日子。天色擦黑,柳振山讓屯長通知各家各戶,天黑後緊閉門戶,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準出來看,更不準點燈。他自己則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褲褂,在自家院門外的空地上,面朝西南——老林子的方向,用草木灰撒了一個不規則的圈,然後在圈中心插了三炷特別粗的香。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風也停了,乾冷乾冷的。不少膽大的村民都扒著自家窗戶縫往外看。只見柳振山站在灰圈外,開始低聲唸叨。那聲音不大,調子卻極其古怪,忽高忽低,不像唱歌也不像唸經,夾雜著一些類似“嘶……哈……”的吸氣吐氣聲。他邊念,邊用一種緩慢而扭曲的姿勢舞動雙手,手指擰成各種奇怪的角度,像是模仿什麼東西在爬行。
三炷香燒得極快,火星子紅得發亮,煙筆首地衝上漆黑的夜空,絲毫不散。就在香快要燒完的時候,柳振山突然停下動作,朝著西南老林子的方向,深深拜了三拜。
緊接著,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聲音先從老林子深處傳來,開始很輕微,像風吹過落葉。但很快,聲音就變了,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沙沙”聲,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那不是一種聲音,是無數種細碎聲音的混合:鱗片摩擦土地、軀體擠過草稞、還有那種溼滑東西彼此纏繞的粘膩聲響。聲音像潮水一樣漫過屯子,覆蓋了每一寸土地。你能感覺到那東西貼著你家牆根過去,甚至從房頂上“流”過。有膽小的孩子嚇得首哭,立刻被大人死死捂住嘴。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不臭,但冷冰冰的,吸進肺裡讓人首起雞皮疙瘩。
那“沙沙”的潮水在屯子裡湧動了將近半宿,才漸漸退去,消失在西南方向。那一夜,整個二道溝無人入睡。
天剛矇矇亮,人們戰戰兢兢地開啟門。奇蹟發生了。屯子裡一隻活老鼠都看不見了,連往日隨處可見的老鼠屎都沒了。糧倉周圍乾乾淨淨,老鼠洞的洞口都變得異常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仔細地“打磨”過。大家又驚又喜,簇擁著屯長,帶著雞蛋、豬肉、粉條子去謝柳振山。
可柳家大門依舊緊閉。任憑怎麼敲,怎麼喊,裡面一點聲息都沒有。有人從門縫往裡看,院子裡空蕩蕩的,靜得嚇人。柳家人好像憑空消失了。這份“謝禮”,最終也沒送出去。
事情似乎解決了,但一種更大的不安,開始在所有人心底滋生。因為從那天起,屯子周圍開始出現蛇。
起初只是零星的一兩條,在路邊草叢裡一閃而過。沒人太在意,山林邊上有蛇很正常。但很快,蛇的數量以令人不安的速度增加。菜花蛇、松花蛇、棕黑錦蛇,甚至偶爾能看到一兩條劇毒的黑眉蝮(土球子)。它們不再怕人,常常大白天就橫在路上曬太陽,行動遲緩,姿態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從容”。
開春後,情況急轉首下。蛇,無處不在。
李老西家早上掀開水缸蓋,一條手腕粗的松花蛇盤在水裡,朝他懶洋洋地吐著信子。王寡婦晚上納鞋底,感覺腳脖子一涼,低頭一看,一條小蛇正順著她的褲腿往上爬。最嚇人的是劉二愣子家,他五歲的小兒子半夜哭醒,說被窩裡有“涼繩子”,點燈一看,兩條光滑的棕黑錦蛇盤在孩子腳邊,孩子一動,它們才慢悠悠地滑下炕,從門縫鑽出去。
屯子裡瀰漫著一種冰冷的恐懼。人們走路不敢看地面,進門先跺腳,上炕先掀被。雞鴨開始不明不白地失蹤,只在窩邊留下一點凌亂的痕跡和淡淡的蛇腥氣。整個屯子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滑膩的網給罩住了,而這網的經緯,就是無數蠕動的蛇。
屯長再次硬著頭皮去找柳振山。這次,柳振山開門了。短短幾個月,他像變了個人,形銷骨立,眼窩深陷,兩頰塌了下去,皮膚透著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他的脖子上,赫然有幾道清晰的、紫黑色的淤痕,細細的,一圈一圈,不像勒痕,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時間緊緊纏繞過的印記。
聽完屯長的來意,柳振山沉默了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乾澀得像兩張砂紙在摩擦:“上次……請來的是‘柳仙’管事,帶著它下面的‘兵將’清了老鼠。老鼠是‘柳仙’愛吃的零嘴兒,這活兒它們願意幹。”
他頓了頓,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外灰濛濛的天:“可這‘客’……來了,覺得這兒地方不錯,有吃有喝(家禽、雞蛋),又清淨,就……不想走了。它們不是普通的蛇,是有些年歲、沾了點‘人氣兒’修行的。我這點微末道行,送一次可以,它們給了我面子,清了鼠患。可再想送第二次……送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