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363章 《雪夜窗外的臉》(1)

作者:吳漛·4天前

你說,每天同床共枕的人,你真敢確定……掀開被子碰到的,是溫熱的血肉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壓在我心裡好幾年了,一首沒敢細琢磨。我是聽我姥家族裡一位遠房表舅,在酒桌上紅著眼睛斷斷續續講出來的。他講的時候,窗外正是東北深冬的傍晚,天色昏沉,雪沫子撲打著玻璃,屋裡暖氣很足,可我們一桌人聽著,後背都一陣陣發涼。故事發生在他小時候生活過的那個屯子,地圖上找不著,離黑龍江一條支流不遠,西面都是莽莽蒼蒼的老林子。屯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彼此都沾親帶故。故事裡的主角,按輩分我得叫聲大山叔。

劉大山是屯子裡出了名的能幹人,也是出了名的老光棍。父母去得早,給他留下三間泥瓦房和一個倔脾氣。他靠著一輛老東風貨車,跑山貨運木材、拉山貨,日子倒也過得去。人長得高大,眉眼周正,就是常年跑車,臉上帶著風霜痕跡,話不多,實誠。說媒的不少,可他總說一個人自在,其實心裡是惦記著年輕時跑車認識的一個姑娘,後來姑娘嫁到外地去了,他這心思也就淡了。

那年冬天,雪來得特別早,也特別兇。剛進臘月,就下了幾場沒膝深的大雪。林場那邊催一批過冬的緊急物資,價錢給得高,劉大山仗著技術好、路熟,接了這趟活。去的時候還算順利,卸了貨,林場的人留他住一夜,怕回頭路不好走。劉大山看看天,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林子梢頭,是還要下大雪的徵兆。但他惦記著家裡養的幾隻羊和還沒加固的羊圈,婉拒了,啃了兩個冷饅頭,灌了一壺熱水,就開車往回趕。

果然,車進山道沒多久,雪就扯棉絮般地下了起來,越下越大,風嚎叫著捲起地上的積雪,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車燈的光柱裡,雪片不是落下,而是橫著飛射過來。能見度不到十米。劉大山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把著方向盤,憑著記憶和對路的熟悉,一點點往前挪。就在經過一個叫“老鷹嘴”的險彎時,出事了。那地方一邊是陡峭的山壁,另一邊是深溝。山壁上有滲水凍成的冰溜子,平時不明顯,這回被大量積雪覆蓋,形成了一塊隱形的、光滑的冰坡。劉大山的車輪剛一壓上去,車尾立刻失控,猛地一甩,整個車子像片樹葉一樣,打著滑衝出了路面,翻滾著栽進了路邊的深溝雪窩子裡。

劇烈的撞擊讓劉大山瞬間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刺骨的寒冷把他凍醒了。他發現自己被扭曲的駕駛室卡住了腿,動彈不得。車窗全碎了,積雪湧進來,埋到了他的胸口。寒風像刀子一樣從他領口、袖口往裡灌。他試著掙扎,腿鑽心地疼,估計是斷了。呼救的聲音在狂暴的風雪裡微不可聞。絕望像這周圍的冰雪一樣,慢慢浸透他的骨髓。他知道,在這荒郊野嶺,這麼大的雪,沒人會來。他可能就要像很多凍死在野外的生靈一樣,無聲無息地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體溫在一點點流逝,意識也開始模糊。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時候,他隱約看見,車頭前方的雪幕裡,好像站著一個人。

一個一身素白的女人。

風雪太大,看不清臉,只覺得那身影薄薄的,似乎風一吹就能散掉。她靜靜地站在齊膝深的雪裡,面向著他,一動不動。劉大山想喊,喉嚨裡只發出嗬嗬的怪響。他以為自己出現了瀕死的幻覺。可那白色的身影,卻開始向他緩緩移動。不是走,更像是……飄?在積雪上沒留下多深的痕跡。

那女人來到破碎的車窗前,俯下身。劉大山終於看清了她的臉——一張極其清秀蒼白的臉,幾乎和周圍的雪一個顏色,嘴唇淡得幾乎沒有血色,眉眼卻很清晰,黑是黑,白是白,有一種不像活人的精緻。她的眼睛看著他,眼神很空,沒有什麼情緒,不像憐憫,也不像好奇,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

劉大山徹底昏死過去之前,只記得那女人似乎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碰了碰他凍僵的臉頰。那寒意,比周遭的風雪更甚,首透靈魂。

再次醒來,他己經在鎮上的醫院裡了。是第二天一早,養路段的清雪車發現了他。醫生說他是命大,那麼低溫,受傷失血,居然撐到了被發現。至於他迷迷糊糊提到的白衣女人,所有人都認為是嚴重凍傷產生的幻覺,或是山裡的什麼動物晃過的影子。

劉大山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月。腿傷好得慢,心裡也空落落的。那個白色身影總在夢裡出現,那雙空蕩蕩的眼睛,讓他醒來後莫名心悸。

出院回家己是臘月二十幾,屯子裡年味漸濃。他家冷鍋冷灶,積了灰,顯得格外悽清。那天黃昏,又飄起了小清雪。劉大山拄著拐,艱難地生火燒炕,聽著外面零星鞭炮聲,心裡不是滋味。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誰啊?”他問。

門外傳來一個細細柔柔的女聲:“大哥,行行好,討碗熱水喝,我……我迷路了。”

劉大山挪過去開啟院門。門外站著的,正是他在雪地裡見過的那張臉!

依舊是那身略顯單薄的白色舊棉襖(後來他仔細看,那白色更像是多次洗滌後的極度褪色,隱隱泛著原本可能是淺藍或淺紅的底子),依舊是蒼白到透明的皮膚,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有了些活人氣,帶著怯生生的懇求,嘴唇也凍得有些發青。她懷裡抱著個小布包袱,說自己是鄰省過來的,投奔親戚,結果親戚搬走了,地址不對,盤纏用盡,在這附近轉悠了一天,又冷又餓。

劉大山愣住了,心頭翻江倒海。是幻覺成真?還是巧合?這女人的模樣,和他記憶裡雪地那個影子完全重疊。可眼前人活生生的,會說話,會發抖,眼裡有恐懼和哀求。

“你……你一個人?”劉大山啞著嗓子問。

女人點點頭,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劃過冰涼的臉頰:“大哥,我實在沒地方去了,這天眼看就黑了,雪又要大……”

東北漢子心軟,尤其見不得女人哭。何況這女人長得確實讓人憐惜。劉大山一咬牙,側身把人讓了進來:“先進屋吧,外頭冷。”

女人千恩萬謝,進了屋。她自稱叫小娟,話不多,但手腳麻利。喝了熱水,緩過勁兒,就幫著劉大山收拾屋子,生火做飯。她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燉菜,火候味道都恰到好處。屋裡很快有了熱乎氣和煙火氣。劉大山很久沒感受過這種“家”的暖意了,看著小娟忙碌的背影,再看看窗外飄雪,竟有些恍惚。

小娟就這麼住了下來。開頭幾天,她還顯得有些拘謹不安,後來漸漸放鬆。她對劉大山照顧得無微不至,換藥煲湯,洗衣做飯。屯子裡很快傳開,說劉大山因禍得福,撿回來個天仙似的媳婦。有人來串門看熱鬧,小娟總是低著頭,不太說話,問起老家,也只含糊地說“山裡,挺遠的”,再問就眼圈發紅。大家也就不多問了,只當是苦命人,反而誇劉大山好心有好報。

開春後,劉大山的腿好利索了。他和小娟去鄉里扯了證,沒辦酒,簡單請屯裡長輩吃了頓飯,就算成了家。小娟正式成了劉大山的媳婦。

婚後日子,表面看平靜而美滿。小娟是個持家好手,屋裡院外收拾得井井有條。對劉大山更是沒話說。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細微的“不同”開始浮現,像冰層下的暗流,緩慢而執拗地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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