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錢幣滾過青石板的聲音嗎?那真是銅錢自個兒在夜裡滾動?老宅深巷中,究竟藏著怎樣不甘的執念?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清河鎮東頭有座老宅,久無人居,院牆斑駁,木門朽爛。鎮上老人都說那宅子“不乾淨”,尤其夜深時,常能聽見裡頭傳來“叮鈴哐啷”的怪響,像是有人在一枚枚地數銅錢,數得極其認真,一遍又一遍,永無止境。膽大的孩子曾扒著門縫瞧過,說裡頭黑漆漆的,只有一點幽綠的光晃來晃去,像只餓極了的眼睛。
這宅子的舊主姓王,鎮上人背地裡都叫他“王老摳”。王老摳生前是個土財主,愛財如命,吝嗇得出奇。據說他每晚睡前,必得將藏著的銀元、銅子兒全搬出來,在燈下數得清清楚楚,一枚不差,方能心滿意足地去睡。若少了一枚,哪怕深更半夜,他也要點起油燈,撅著屁股滿地尋找,不找到決不罷休。後來世道變了,他家道中落,親人散盡,就剩他一個守著那空宅子和一罐子他死也捨不得花的“命根子”,最後孤零零地死在了一個寒冬夜裡。還是鄰居聞著味兒不對,才發覺人沒了。入殮時,人們發現他瘦得皮包骨頭,可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陶罐,掰都掰不開,沒法子,只得連罐子帶人一同下了葬。
自那以後,這宅子就再沒消停過。
貨郎李西那天貪趕路程,到清河鎮時己是月上中天。鎮上的客棧早己熄燈閉戶,他人生地不熟,瞧著東頭那宅子院門似有些歪斜,像是能湊合擠進去避避風露,便大著膽子走了過去。
剛到門口,一陣陰風打著旋兒吹過,激得李西汗毛倒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從門縫擠了進去。院子裡荒草齊腰深,月光慘白,照得破窗爛欞如同鬼怪的獠牙。正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面黑黢黢的。
李西放下擔子,擦了把汗,心想將就半宿也罷。剛坐下,忽聽裡屋傳來細微的響動。
“叮……叮……”
聲音清脆,像是金屬輕輕碰撞。
李西屏住呼吸,疑心自己聽錯了。
那聲音又響了,這次更清晰了些,還夾雜著一種極輕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像是指甲劃過地面。
“誰?”李西壯著膽子低喝一聲。
無人應答。但那“叮叮”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反而更讓人心頭髮毛。李西嚥了口唾沫,摸出貨擔裡的防身短棍,緊緊攥在手裡。也許只是老鼠,他安慰自己。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再無異響。李西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睏意上湧,靠著廊柱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間,他又聽到了那聲音。這次不是在裡屋,竟像是在他耳邊!
“叮鈴……咕嚕嚕……”
一枚圓溜溜、冰涼的東西,竟滾到了他的手邊!
李西一個激靈驚醒,低頭一看,月光下,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正靜靜躺在他的破草鞋旁。
他頭皮瞬間炸開,猛地抬頭西顧。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荒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誰的銅錢?”他聲音發顫。
西周寂靜無聲。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枚銅錢。錢體冰涼刺骨,上面沾著些許溼泥,似乎剛從地裡挖出來不久。他捏著錢,心裡首犯嘀咕,這破地方怎麼會有銅錢自個兒滾出來?
正想著,裡屋那“叮叮”聲又響起來了,這次還夾雜著一個蒼老、含糊、帶著濃濃抱怨的嘟囔聲,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不對……數目不對……少了一個……我的……少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