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29章 《檐下醬油客》(1)

作者:吳漛·12小時前

你可見過那總在傍晚時分,挨家挨戶討要醬油的身影?若你給了,它道謝離去;若你不給,它便日日都來,首到你肯給為止……你猜,它要那醬油,究竟作何用處?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這事兒出在南方一個臨水的小鎮上。鎮子不大,街坊鄰居都熟識。鎮尾有戶姓李的人家,男人跑船,常不在家,就李嬸帶著個七八歲的娃兒過活。他家院子門口,有道長長的屋簷,下雨天能遮風擋雨,平時也常有路人歇腳。

約莫是去年梅雨季節剛過的時候,天擦黑,李嬸正在灶間做飯,發現醬油瓶空了。她尋思著去隔壁張媽家借點,剛要出門,就聽見院門外屋簷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她探頭一看,只見一個身影模糊的“人”站在簷下的陰影裡,看個頭像個半大孩子,穿著身深色衣服,溼漉漉的,像是在雨裡走過。

那“孩子”低著頭,聲音細細弱弱地開口:“阿嬸,能給點醬油嗎?”

李嬸心裡奇怪,這誰家孩子,天黑了跑來要醬油?但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沒多想,轉身回屋,用個缺了口的小碗倒了小半碗醬油,遞了過去。

那“孩子”伸出隻手接了碗。李嬸瞥見那手,瘦瘦小小的,膚色在暮色裡看不太真切,只覺得有點過分的白。它也不抬頭,低低說了聲“謝謝阿嬸”,便端著碗,轉身慢吞吞地走了,腳步聲很輕,很快消失在漸濃的夜色裡。

李嬸只當是鄰居家貪玩的孩子幫家裡跑腿,沒放在心上。

過了兩三天,又是傍晚時分,李嬸在院裡收衣服,那個身影又出現在了屋簷下,站的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樣。

“阿嬸,能給點醬油嗎?”聲音還是那麼細弱,語調平平的。

李嬸心裡咯噔一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誰家天天這個點兒來要醬油?但她還是回屋倒了點。那“孩子”接過,道謝,離去,動作和上次分毫不差。

從那天起,幾乎每隔兩三日,天一擦黑,那“醬油娃”準時就出現在李家屋簷下,雷打不動,永遠是那句:“阿嬸,能給點醬油嗎?” 李嬸開始感到害怕了。她問過左鄰右舍,誰家有沒有這麼一個孩子天天傍晚出來要醬油,大家都搖頭說沒有,還笑話她是不是眼花了。

李嬸試著不給。有一次,她聽到聲音,硬著心腸沒理會。那“孩子”就在屋簷下站著,不吵不鬧,也不走。李嬸透過窗戶縫往外瞧,只見那個模糊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立在陰影裡,低著頭,彷彿能站到天荒地老。那種沉默的堅持,比哭鬧更讓人心裡發毛。首到李嬸男人那晚恰好回來,推院門弄出響動,那身影才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李嬸受不了這種折磨,只好每次都給。那“醬油娃”也永遠是接過,道謝,離去,不多說一個字,不多走一步路。

時間久了,鎮上也漸漸有了風言風語。有人說,很多年前,鎮上有家醬油坊,坊主是個孤僻的老頭,收了個小學徒。那小學徒性子悶,不愛說話,整天在醬缸邊轉悠。後來有一年夏天,醬油坊裡最大的一個醬缸不知怎麼破了,醬汁流了一地,那小學徒也失蹤了。有人說他是不小心掉進空醬缸裡淹死了,缸底還剩著點醬油……也有人說,他是被坊主打罵,偷跑出去了,再沒回來。

這些傳言落到李嬸耳朵裡,她更害怕了。她開始留意那“醬油娃”的細節。她發現,每次它離去時,腳下的青石板路上,總會留下幾個小小的、顏色略深、像是水漬又帶著點醬色的印子,而且,它身上似乎總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陳年醬缸那種鹹澀又微醺的氣味。

有一回,李嬸大著膽子,在遞過醬油碗時,飛快地問了一句:“娃兒,你要這醬油做啥用啊?”

那“孩子”接碗的動作頓了一下,依舊不抬頭,用那平板的聲音輕輕回答:“……蘸東西吃。”

說完,便端著碗走了。

蘸東西吃?蘸什麼?李嬸越想越覺得寒氣順著脊樑骨往上爬。她再也不敢多問,只盼著這古怪的事情能自然結束。

事情轉折發生在半年後。李嬸的男人跑船回來,聽了這事,他是個膽大的,不信邪。下次那“醬油娃”再來時,他猛地推開院門,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手電筒,首接照了過去,同時大喝一聲:“誰家孩子!天天來要醬油!”

電筒光柱下,那身影似乎顫抖了一下,但沒有像往常那樣接碗,而是猛地轉過身,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用一種近乎漂浮的奇怪姿勢,飛快地跑掉了,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融入了巷口的黑暗中。地上,只留下那碗潑灑了的醬油,和幾個比小孩子腳印更淺、更模糊的溼痕。

從那晚起,那“醬油娃”再也沒出現在李家屋簷下。

鎮上似乎恢復了平靜。但偶爾有晚歸的人說,在鎮子那些更偏僻、燈光昏暗的巷口,有時會看到一個模糊的、像孩子般大小的身影,靜靜地站在某戶人家的陰影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若是你恰好身上帶了裝液體的瓶子走過,或許會聽到一聲細細弱弱的詢問:

“能給點……醬油嗎?”

(完)謝謝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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