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聲輕響,來自門外咫尺之遙的那一盞。值班室門上方那塊磨砂玻璃窗外,最後一點屬於廊燈的光暈也徹底消散,被絕對濃稠的黑暗吞沒。
萬籟俱寂。
不,並非完全。
林晚拼命豎起耳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
在那片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裡,一種聲音,正從走廊的盡頭,由遠及近,慢慢傳來。
“沙……沙……啦……”
像是什麼沉重而柔軟的東西,被人毫不在意地拖行在光滑的樹脂地板上。緩慢,粘滯,帶著一種摩擦內臟般的、令人牙酸的節奏感。
那聲音,越來越近。
她甚至能清晰地腦補出,那東西所過之處,光潔地板上可能留下的……一道長長的、汙穢黏膩的拖痕。
“沙……啦……”
拖拽聲,極其精準地,停在了值班室的門外。
林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入臉頰的皮肉,不讓一絲一毫的聲音溢位。她蜷縮在桌子後面,眼睛因極度驚恐而瞪得幾乎撕裂,死死鎖定那扇薄薄的門板。冷汗早己浸透護士服,冰冷地黏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慄。
門板,輕微地、但確實地震動了一下。
頂在門後的沉重辦公桌,發出了“吱嘎——”一聲令人心膽俱裂的呻吟,向內艱難地挪動了一小段距離。
它要進來了!
那個所謂的“醫生”……要進來了!
林晚的視線如同受驚的飛蛾,在狹窄的室內瘋狂掃視,尋找任何可能的藏身之處。最終,她的目光死死鎖在牆角那個存放雜物和少量備用藥品的矮櫃上。櫃子空間狹小,但或許……或許能……
求生的慾望壓倒了僵死的恐懼,她連滾帶爬地從桌下鑽出,幾乎是匍匐著爬向那個矮櫃,顫抖著拉開櫃門,不顧一切地將自己蜷縮成最小的一團,硬塞進那充滿藥味和灰塵的逼仄空間,然後反手,用微不可查的力氣,輕輕帶上了櫃門。
櫃內空間狹窄得令人窒息,濃烈的藥水味和灰塵嗆得她想要咳嗽,又被硬生生憋回。她緊緊抱住雙膝,將臉埋入膝蓋,只透過櫃門下方那條狹窄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那一線極其有限的視野——值班室門的方向。
“吱嘎——嘎——”
頂門的辦公桌發出不堪重負的、持續的呻吟,正被一股無法想象的、沛莫能御的力量,一點一點,堅定不移地向內推開。
門軸,終於發出了乾澀的轉動聲。
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瞬間湧入室內。那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一種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陰冷,帶著濃郁不化的血腥與腐朽氣息。
她沒有看到任何形體進入。
但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告訴她——
某個“東西”,進來了。
那“沙……啦……”的拖拽聲,再次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它移動得很慢,似乎在悠閒地巡視這片狹小的領地,檢查著每一寸空間。
林晚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眨動一下,心臟狂跳到幾乎痙攣。耳中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產生的巨大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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