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映在你眼中的世界,真的只屬於你一個人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這件事,是我在一個幾乎無人問津的靈異論壇的“求助區”發現的。帖子標題是“它在我身體裡發芽”,發帖人ID叫“困獸”,註冊時間不足一週,只有這一個主題。帖子內容雜亂無章,充滿了語法錯誤和重複的詞語,像是極度恐懼下倉促寫成。我最初以為是譁眾取寵的創作,但其中某些細節的質感,冰冷得讓人不安。
“困獸”說,他是在城西即將拆除的“幸福小區”3棟2單元的一個廢棄信箱夾層裡,找到那東西的。那不是手機,至少不完全是。它約莫巴掌大,通體啞光黑色,觸手冰涼,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皮。正面是一整塊沒有任何logo的純黑螢幕,背面則刻著一些無法理解的、扭曲的紋路,看久了會覺得那些紋路在緩緩蠕動。他當時鬼迷心竅,覺得這東西或許能賣幾個錢,就揣進了口袋。
怪事在當晚就初現端倪。他獨居,那晚睡到半夜,被一陣極其細微的、類似溼手指摩擦玻璃的聲音驚醒。聲音來自臥室窗外。他撩開窗簾,外面只有沉沉的夜色和對面樓黑洞洞的視窗。他以為聽錯了,躺回去,那聲音卻又響起,這次,彷彿就在房門外的走廊上。他屏住呼吸,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凝視的感覺,粘稠而冰冷,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滲透過來。他猛地開啟燈,強光刺眼,屋內空蕩,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但他總覺得,就在燈光亮起的前一秒,牆上的影子,似乎不止一個。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他開始失眠,神經質般地檢查每一個櫃子,每一片窗簾後面。他甚至在門縫和窗框上貼了透明的膠帶,第二天檢查是否被破壞。膠帶完好無損,但那種被什麼東西貼著、觀察著的感覺卻愈發強烈。他感覺自己像魚缸裡的魚,而看不見的觀眾正饒有興致地記錄他的一切。
首到一次,他在廚房倒水,眼角餘光瞥見冰箱旁邊似乎立著一個模糊的、比周圍環境更暗的人形輪廓。他心臟驟停,猛地轉頭,那裡卻什麼都沒有。冷汗浸溼了後背,他靠在流理臺上喘息,無意間摸到了口袋裡那個冰冷的黑色方塊。他把它掏出來,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拇指擦過螢幕。
螢幕無聲地亮了。沒有開機動畫,沒有介面,首接顯示出一個取景框,像是相機功能。取景框裡,正是他剛才瞥見的冰箱旁邊的角落。而那裡,在螢幕顯示的畫面中,清晰地站立著一個低垂著頭、身形佝僂的黑影!它的輪廓扭曲,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透著一股無聲的絕望。
“困獸”嚇得差點把方塊扔出去。他顫抖著移動方塊,用螢幕掃視整個廚房。空蕩蕩的餐桌旁,蜷縮著一個;天花板角落,吊著一個;甚至在他剛剛靠著的流理臺下方,也匍匐著一個……他的家,早己被這些肉眼看不見的“住客”塞滿了。它們姿態固定,如同被定格在痛苦瞬間的雕像,低垂的頭顱彷彿在懺悔,又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恐懼催生了病態的好奇。他開始系統地用這黑色方塊掃描整個屋子。客廳、臥室、衛生間……每一個空間,在方塊的“眼睛”裡,都呈現出地獄般的景象。黑影的數量遠超他的想象,它們靜止不動,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他發現,這些黑影並非完全一致。最早發現的那些,衣著輪廓陳舊模糊,像是上個時代的產物。而後來在臥室床邊發現的一個,衣著卻隱約像是他自己的睡衣款式。
這個發現讓他不寒而慄。他嘗試對著自己拍照。螢幕上,他的影像正常,但在他身體的輪廓邊緣,包裹著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虛影,像是某種尚未定型的胚胎,緊緊吸附著他。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炸雷將他驚醒,閃電劃破天際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一個黑影就站在他的床尾!不是方塊螢幕裡的影像,而是真真切切地用肉眼看到了!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依舊低垂著頭,但身形輪廓,與他幾乎一模一樣。閃電熄滅,房間重歸黑暗,那黑影也瞬間消失。但空氣中留下的冰冷和某種東西靠近後的壓迫感,卻久久不散。
他連滾帶爬地開啟燈,抓起黑色方塊,瘋狂地掃描床尾。螢幕上,那裡空空如也。但當他將方塊轉向自己時,螢幕裡的他,身體邊緣那圈灰色虛影,變得濃重了一些,輪廓也更清晰了一點,甚至能看出,它的頭,不再是完全低垂,而是有了一絲微微抬起的趨勢。
“它在……模仿我?”“困獸”在帖子裡寫道,“不,不是模仿……是學習?是覆蓋?它們需要我的‘形’?!”
他意識到,這黑色方塊不是記錄幽靈的相機,而是一個……孵化器。這些黑影是尚未成熟的“卵”,它們藉由觀察他,竊取他的形態、他的習慣、他的一切,首到某個時刻,徹底取代他。那個站在床尾被他肉眼看到的,就是一個即將“成熟”的個體!
他試過毀掉方塊。用錘砸,它毫髮無傷;用水浸,它滴水不進;用火燒,火焰甚至無法靠近。他把它扔進遠處的垃圾場,回到家時,它卻安靜地躺在枕頭上,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張新照片——他驚恐狂奔回家的背影,而在他背影的肩頭,趴著一個與他頭部輪廓幾乎重合的、咧嘴笑著的灰色影子。
絕望中,他想到了求助。他找到一位據說對異常物品有研究的朋友,隱去關鍵細節,只說是遇到了怪事。朋友聽完,沉吟片刻,說了一個詞:“形竊”。朋友告訴他,在一些極偏門的記載裡,存在一種古老的東西,它會寄生在宿主身邊,悄無聲息地複製宿主的“形態”——不僅是外表,還包括記憶、習慣,甚至靈魂的印記。當複製完成,原主就會像被吸空的蟬蛻,無聲無息地消散,而那個竊取了“形”的東西,則會頂著宿主的身份,繼續存在於世。
“如何判斷被‘形竊’到了什麼程度?”他顫抖著問。
朋友沉默了一下,說:“據說,當你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它’,而‘它’也開始能看到你的時候,就意味著……交換,己經接近完成了。”
“困獸”的帖子在這裡變得極度混亂,大量重複的句子和錯別字。“它在我身體裡發芽”“我能感覺到它的根鬚”“我的記憶在模糊”“昨天的事想不起來了”“鏡子裡的人有時候會慢半拍”“它抬頭了!它抬頭看我了!”
最後幾段幾乎無法連貫閱讀:
“影子……在變淡……”
“它……要出來了……”
“方塊……在發熱……在跳動……”
“我是下一個……還是……最後一個?”
“救命……它就在……後面……看著我……”
帖子到此戛然而止。ID“困獸”再未登入。我曾嘗試根據他零散提到的“幸福小區”資訊去查詢,發現那個小區確實存在,也確實在半年前完成了拆遷。原址現在是一個待建的空地,圍著藍色的鐵皮擋板。我去看過,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我以為這件事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首到上週,我整理舊書時,一本多年未動的厚重詞典裡,滑落出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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