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活人能藏起自己的腦袋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聽我一位跑長途貨運的表叔講的,發生在他年輕時經常路過的一個東北小鎮附近,具體地名他不肯細說,只說是往北邊去,過了吉林還要再走很遠,一個靠著老林子的地方。那地方冬天賊拉冷,雪一下就沒過腳脖子,風像刀子似的。
我表叔那會兒二十出頭,跟車當學徒。有一年臘月,他們車隊接了個急活兒,得連夜趕路。開到後半夜,離目的地還有百十公里,偏偏車在一條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山道上拋了錨。那是條老路,旁邊就是黑壓壓的林子,風捲著雪沫子,打得擋風玻璃唰唰響。師傅下車搗鼓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說是零件壞了,得等天亮找救援。車裡柴油暖風不敢一首開,怕油耗盡,兩人只好裹緊大衣硬扛。
就在又冷又困的時候,車燈照亮的前方雪路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們走來。那人穿著厚實的深藍色棉大衣,戴著頂常見的狗皮帽子,低著頭,縮著脖子,頂著風走得很吃力。在這寒冬深夜的荒郊野嶺看到人,我表叔和師傅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有點希望——說不定是附近屯子的人,能幫忙或者指條路。
那人走到駕駛室旁邊,師傅搖下點車窗,一股寒氣猛地鑽進來。師傅問:“老鄉,這附近有能修車的地方嗎?或者屯子多遠?”
那人沒抬頭,帽子壓得低低的,只抬起一隻手,含糊地朝他們來的方向指了指,喉嚨裡發出一種很悶、很含糊的聲音,像是鼻子嚴重不通氣,又像隔著層厚布說話:“往回……五六里……岔路往右……有亮……”
風太大,那聲音被吹得斷斷續續。師傅還想再問清楚點,比如有沒有電話,屯子叫啥名。可那人說完,就放下手,繼續縮著脖子,頂著風,一步一步往車子前方的黑暗裡走了,很快就被風雪吞沒,好像他的出現只是為了指這麼一句含糊的路。
“怪人。”師傅嘟囔著,關上車窗,“不過有指望總比沒有強。”他們決定試一試,總不能凍死在這兒。兩人鎖好車,順著來路往回走。風雪撲面,眼睛都難睜開,走了感覺不止五六里,才終於看到那人說的岔路口。往右拐進去一條更窄的土路,又走了好一陣,果然看見遠處有幾點微弱的光,像是個小屯子。
等他們敲開屯子頭一家亮燈的人家,己經是凌晨三西點鐘了。開門的是一位披著棉襖的老漢,聽明白他們的來意,臉上露出詫異:“你們從那邊拋錨的地方走來的?哎呀,那條老路晚上根本沒人走啊。再說,往回五六里岔路往右……那邊是個老山溝子,早沒人住了,哪來的亮?”
我表叔和師傅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們仔細描述了那人的穿著——深藍棉大衣,狗皮帽子,低著頭。老漢聽著聽著,臉色慢慢變了,屋裡暖和,他卻好像打了個寒顫。他讓兩人進屋暖和,坐在炕沿上,抽了口旱菸,才壓低聲音說:“你們……不會是碰上‘藏頭人’了吧?”
“‘藏頭人’?”我表叔年輕,好奇心重。
老漢擺擺手,似乎不太願意講,但看他們是從外地來的,又差點困在風雪裡,嘆了口氣:“都是些老話,也不知真假。說是咱這附近,早些年出過一樁邪門事兒。有個外來的漢子,不知道叫啥,也不知道為啥來的,死在了林子裡。發現的時候,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就是……腦袋不見了。不是被砍掉的,衣服領子那兒乾乾淨淨,脖腔子也齊整,就像……就像他那腦袋自己縮排大衣裡,再沒出來一樣。”
“後來呢?”我表叔追問。
“後來?沒了。無頭屍,也沒苦主來認,就成了懸案。可打那兒以後,偶爾就有趕夜路的人說,在冬天晚上,特別是大風雪的晚上,會在那條老路上看見一個穿深藍棉襖、戴狗皮帽子的人低頭走路。你問他啥,他就給你指個錯誤的方向,或者含糊說幾句。有人說,那是那死鬼在找自己的腦袋,所以他沒法抬頭見人,也沒法說清話。他指的路,都是他當初走錯的路……把人往溝裡帶,是不是也想讓別人嚐嚐他迷路凍死的滋味兒?”
老漢說得平平淡淡,可我表叔和他師傅聽得後背發涼。他們想起路上那人含糊的聲音,低垂的頭,還有那錯誤的方向指示——如果老漢說的是真的,那他們算運氣好,沒真的跟著走到什麼“老山溝子”裡去。
天矇矇亮,老漢幫忙找了屯子裡會修車的人,帶著工具去把車勉強弄好。離開屯子時,我表叔忍不住又問了句:“大爺,那個無頭屍……後來埋了嗎?埋哪兒了?”
老漢正在院子裡掃雪,聞言停下,拄著掃把,望向遠處霧氣籠罩的老林子方向,慢吞吞地說:“埋?誰知道呢。有人說根本沒找全屍首,哪能埋。也有人說,他不用埋,因為他自己覺得還沒死透,還在找呢。”
這件事給我表叔留下很深的印象,但也只是當作一個離奇的鄉野怪談,偶爾在跑長途無聊時講給同行聽。首到幾年後,他幾乎快忘了這事兒時,有一次和另一個老司機喝酒聊天,那司機是更北邊一帶的人。聊起跑夜路的各種忌諱和怪事,我表叔就把這“藏頭人”的故事說了。
那老司機聽罷,悶了一口酒,眼神有點古怪,說:“老弟,你說的這個,我也聽過類似的,不過版本不太一樣。不是說無頭屍,是說有個‘探子’。”
“探子?”
“嗯,早些年鬧饑荒、或者不太平的時候,不是常有外地人流浪過來麼。有些是好人,有些就……心思不正。傳說有個外來的‘探子’,不是兩軍交戰那種探子,是給山裡土匪或者什麼黑窯子探路、物色目標的壞人。他專門在冬天晚上出來,扮成落單的行人,在路上晃悠。要是遇到單獨趕路的、或者拋錨的車,他就湊上去,假裝指路幫忙,其實把你引到同夥埋伏的地方。後來這人遭了報應,具體咋死的說法很多,有說是分贓不均被同夥弄死在雪地裡,也有說是被受害者的家人追上尋了仇。反正死的時候,腦袋被砸得稀爛,根本認不出模樣。可怪的是,給他收屍的人說,給他換衣服時,發現他脖子往上的地方,皮膚底下硬邦邦的,好像……脖子裡塞了什麼東西,不是骨頭,也不是肉。”
老司機壓低聲音:“有人說,他壞事做盡,死了也不安生,魂兒老惦記著害人的老本行。可沒了腦袋,沒法看路認人,所以他就用不知道啥法子,‘藏’起一個假腦袋,或者乾脆讓脖子變得能像腦袋那樣‘感覺’周圍,繼續在晚上出來‘探路’。他不抬頭,是因為一抬頭,‘藏’的東西就露餡了。他指錯路,是因為他根本就是在胡亂‘感應’,或者故意把人往絕路上引。”
這兩個說法,一個“找頭”,一個“藏頭”,都夠邪乎。但我表叔後來琢磨,覺得最讓他後怕的,還不是故事本身。是他回憶起那個風雪夜,車燈照亮那個走近的人影時,有一個細節——那人抬手指路的時候,大衣袖子往下褪了一點點,露出的手腕子,在車燈慘白的光照下,顯得特別白,白得不像活人,而且……似乎有點過於光滑平整了。
當時只以為是凍的,沒在意。現在想想,如果……如果那大衣領子上面,狗皮帽子底下,根本就沒有什麼需要低頭遮擋的“臉”呢?如果那含糊的聲音,根本不是從嘴裡發出,而是從胸腔裡,透過厚厚的衣物悶響出來的呢?
他指的那條錯誤的路,那個“有亮”的老山溝子,在更老的傳說裡,是不是曾經就是某些歹人窩藏、或者丟棄某些“東西”的地方?而他固執地在那裡指引,究竟是想重複自己的死亡軌跡,還是在為別的什麼“東西”尋找替身?
我表叔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在那種極寒的冬夜,在偏僻的老路上輕易下車,也絕不輕易相信風雪夜裡突然出現的、指路的“人”了。他說,有些路,指錯了,只是多走點冤枉路。有些路,指錯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現在,【痴鬼谷】的東北邪乎事兒《雪夜藏頭案》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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