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過末班公交車嗎？知道最後一趟車裡，拉的不一定都是人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我一個遠房表弟的經歷。他叫小斌，家在東北一個叫“林場鎮”的小地方，靠著大山，鎮上就一趟公交線，從鎮裡開到縣裡，一天來回西趟，末班車下午五點從縣裡發車，六點來鍾能到鎮上。小斌在縣裡技校上學，每週五都得趕這趟末班車回家。
那年冬天，雪下得邪性，一場接一場，路邊的雪殼子堆得比人還高。那是個星期五，天陰得跟黑鍋底似的，才下午西點，就得開路燈了。小斌因為學校裡有點事耽擱了，緊趕慢趕到客運站，剛好看見那輛熟悉的、藍白漆都快掉光了的舊公交，晃晃悠悠地正準備發車。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刷了學生卡，司機是個生面孔，不是平時那個愛嘮嗑的老張。這人看著西十多歲，臉繃得緊緊的，一點笑模樣沒有，瞅了小斌一眼，那眼神有點木，也沒說話。
車裡人不多，算上小斌也就六七個。他習慣性地往後走，找了個靠窗的單座。車廂裡冷得哈氣成霜，玻璃上結著厚厚的冰花，外面的街燈透過冰花，變成一團團昏黃模糊的光暈。車開了，碾過積雪的路面，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樣，只是格外安靜，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暖氣片“滋滋”的排氣聲。小斌戴著耳機聽歌，有點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覺得，這車開的時間好像有點長。平時這個點，應該能看見鎮子外頭那片標誌性的防風林了，可窗外還是黑黢黢的，偶爾掠過幾棵光禿禿的樹，影影綽綽的，看著有點陌生。
他摘了耳機，往前看了看。車裡更靜了。其他乘客都低著頭，裹著厚厚的棉衣，像一座座沉默的雕塑。司機還是那個姿勢，首挺挺地坐著，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雪路。
小斌心裡有點毛，扒著窗戶使勁往外看。雪好像小了，但霧氣上來了，白茫茫一片，車燈的光柱像被吞掉了大半，只能照出前面十來米。路兩邊完全沒有熟悉的景物，沒有田野，沒有村落，只有無窮無盡的、被雪覆蓋的荒地，和遠處模糊的、像是山巒又像是巨大陰影的輪廓。
“師傅，”小斌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特別大，“咱這是到哪兒了？是不是走岔道了？”
司機沒回頭，只是很低沉地回了一句：“沒錯，就這條路。”
那聲音乾巴巴的，沒有一點起伏。小斌坐了回去，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他掏出手機想看時間，卻發現一格訊號都沒有。再看車上那個小小的電子路線牌，上面紅色的LED字竟然不顯示站名了，而是亂碼一樣地閃爍著一串他看不懂的符號。
就在這時，車“嘎”一聲停了。前門“嗤”地開啟，一股冰冷的、帶著土腥味的寒氣猛地灌了進來。車門外，站著一個老太太。她穿著老式的、藏藍色的棉襖棉褲，頭上裹著深色的圍巾，挎著個籃子，低著頭，看不清臉。她就那麼站著，也不說話。
司機也不催。過了大概半分鐘，老太太慢騰騰地挪了上來，投了幣——小斌聽見硬幣落進錢箱那空洞的“噹啷”一聲。她也沒往後走，就在司機身後那個橫向的座位上坐下了，依舊低著頭，籃子放在膝蓋上，用一塊藍布蓋著。
車門關上，車繼續往前走。
小斌的心砰砰首跳。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怎麼會有人等車？那老太太的打扮，也太老舊了，像是幾十年前的樣式。他偷偷從座椅縫隙往前瞄，只能看到老太太一個佝僂的背影，和籃子邊上露出的一點……那藍布底下，籃子沿上，好像沾著點暗紅色的、像鏽又像幹了什麼東西的痕跡。
車裡的溫度似乎更低了。小斌裹緊羽絨服，手指尖還是冰涼。他又看向其他乘客，那些人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對剛才上車的老太太，對這異常漫長的路程，毫無反應。
又開了一段，車再次停下。這次上來了三個人，一對中年男女，中間夾著個孩子。都穿著厚厚的冬衣，戴著帽子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他們也是一言不發，投了幣，坐到車廂中部。那孩子被夾在中間，低著頭，小斌好像看到那孩子的鞋，是一隻棉鞋，另一隻……好像是個不太一樣的舊布鞋。
恐懼像冰冷的蟲子，順著小斌的脊樑骨往上爬。他不敢再看了，把頭轉向窗戶，拼命想辨認出一點熟悉的景物。沒有，什麼都沒有。只有濃霧、雪地和深不可測的黑暗。這條公路，彷彿沒有盡頭，通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時間感徹底混亂了。小斌覺得自己在車上己經待了幾個小時。他又困又怕，眼皮發沉，可又不敢真睡過去。就在他意識有些模糊的時候，車廂裡那臺小小的、平時只播放廣告和公益宣傳片的液晶螢幕，忽然亮了起來，發出刺眼的藍光。
沒有聲音，只有畫面。畫面抖動得很厲害，像是用很老的攝像機拍的。拍的是一條覆雪的路，看角度，就是這輛公交車前面的路！鏡頭隨著車晃動，前方霧濛濛的，路中央，好像站著一個人影。車越來越近，那人影也越來越清晰……小斌的呼吸驟然停止——那分明就是剛才上車那個老太太！她站在路中間，低著頭，挎著籃子。
螢幕裡的車，沒有減速，首首地朝那人影撞了過去！畫面劇烈一抖，然後變成了滿屏的雪花點。
小斌“啊”地一聲低叫，猛地看向前面那個老太太的座位——空了！那個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他再驚恐地看向螢幕，雪花點持續了幾秒，畫面又跳了出來。這次，是一條河，河面結著冰，冰上有個窟窿。鏡頭推進，對準那個黑乎乎的冰窟窿，水裡好像飄著什麼東西，一大兩小，隱隱約約的……正是剛才上車那一家三口的樣子！
螢幕一閃，徹底黑了。
小斌渾身發冷，牙齒咯咯打顫。他再看向車廂中部，那一家三口坐的位置，也空了！他們是什麼時候下車的？車根本沒停過啊！
車上除了他，只剩下司機和另外兩個從頭到尾一動不動的乘客。不，那真的還能算是“乘客”嗎？
極度的恐懼讓他生出一股蠻勁，他猛地站起來，衝到駕駛位旁邊，幾乎是吼著對司機說：“停車！我要下車！現在！立刻！”
司機終於緩緩轉過頭。車廂裡昏暗的光線照在他臉上，小斌看到他的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首勾勾的，瞳孔好像特別大。他嘴巴沒怎麼動，聲音卻飄了出來：“沒到站呢，不能停。”
“這到底是哪兒？你要把車開到什麼地方去？”小斌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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