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和物件在老林子裡說那兩個字，特別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壓在我心裡快兩年了，要不是上個月又出了點蹊蹺動靜，我可能還得繼續憋著。我那個遠房表弟小斌，以前是多虎（生猛）的一個大小夥子，現在整個人都縮水了，眼神躲閃，大夏天在屋裡也得套著長袖，手腕子從來不露出來。變化，就是從吉林老家靠山屯那邊那片老國營林場開始的。
靠山屯那地方，聽名字就知道，山窩窩裡。早些年砍木頭熱鬧，後來封山育林，人就少了，留下的多是戀舊的老人。年輕人像出窩的雀兒，能飛多遠飛多遠。小斌那時候沒飛遠，在鎮上跟人學汽修，手藝還沒學精，先處了個物件，叫小娟，是隔壁村的姑娘，在鎮上一家小飯館當服務員。兩人處了能有一年，按說該談婚論嫁了，可小斌後來跟我喝悶酒時嘟囔過，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說小娟人挺好，但性子太悶，有時候看她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啥，處久了心裡發毛。
分手的念頭起了不是一天兩天。小斌膽兒不算小，但怕麻煩，更怕當面鑼對面鼓地扯皮。他就琢磨，得找個沒人、安靜的地兒，把話說了，利索。有人就跟他說，林場深處，老防火道邊上，有個地方叫“老槐崗”，就一棵老掉牙的歪脖子槐樹，平時鬼都不去，清靜。
日子挑在去年開春，陰曆三月初七。日子不是特意挑的，就是那天小斌休班。下午，天就陰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彩低低地壓著山尖子。林子裡起了霧，不是奶白色的那種，是灰濛濛的，裹著還沒化淨的寒氣，吸到鼻子裡冰涼。小斌騎摩托把小娟帶到林場邊上，剩下的路得靠走。小娟一路上話就少，問她咋了，她就搖搖頭，手揣在羽絨服兜裡，低著頭跟著。越往裡去，林子越密，伐過後又長起來的次生林亂七八糟的，只有那條廢棄的防火道還隱約能看出個道眼。西下里靜得出奇，連聲鳥叫都聽不見，只有他倆踩在去年落葉上的沙沙聲，咯吱咯吱的。
走了得有個把鐘頭，小斌心裡都打起鼓了，才看見前面霧氣裡影影綽綽露出那棵老槐樹的影子。那樹長得是真邪性，主幹粗得兩人合抱，但不知咋長的，中間一大段歪扭出去，像人折了腰又硬挺著，樹皮黑皴皴的，裂開無數大口子。最奇的是，樹冠半邊早就枯死了，枝椏像焦黑的鬼爪子伸向天，另半邊卻還頑強地抽出些稀稀拉拉的綠芽。樹下有塊大青石板，平整得像特意打磨過，上面乾乾淨淨，一片葉子都沒有。
小斌心裡有點怵，但來都來了，他硬著頭皮，拉小娟在青石板上坐下。醞釀了半天，磕磕巴巴總算把分手的意思說明了。他說的時候不敢看小娟，眼睛盯著老槐樹身上一個黑乎乎的樹洞，那洞像隻眼睛，也盯著他。
小娟聽完，沒像他預想中那樣哭或者鬧。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斌以為她沒聽明白，想再開口說一遍。這時，小娟才慢慢抬起頭。小斌後來跟我說，他永遠忘不了小娟當時那個眼神——不是傷心，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奇怪的、空洞的平靜，眼珠子黑得深不見底，映著灰濛濛的天光和身後那棵怪樹。
“小斌，”小娟開口了，聲音輕飄飄的，沒什麼力氣，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這地方，為啥叫老槐崗不？”
小斌搖搖頭，心裡那點不安擴大了。
小娟沒看他，目光轉向那棵歪脖子樹，像在講故事，又像在自言自語：“我姥（外婆）跟我講過。這還是‘跑鬍子’（土匪）那會兒以前的事了。說這地方，壓根就不是啥好地方，早先是個亂墳崗，埋的都是橫死的、沒主兒的、外鄉人。後來不知咋的，長了這棵槐樹。槐樹招陰，這話你聽過吧？”
小斌後背有點涼，嗯了一聲。
“後來林場開了，人來人往，但這地方還是邪性。”小娟繼續說，語調平首，“我姥說，也不知從哪一輩傳下來的規矩，屯子裡處物件的年輕人，千萬不能來這兒。更不能……在這兒私定終身又反悔。特別是男的先變卦的……”她頓了頓，轉過頭，黑眼珠首首對準小斌，“叫‘合歡咒’纏上，那就沒個好了。”
小斌聽得頭皮發麻，強擠出個笑：“這都啥年月了，你還信這些老話？嚇唬誰呢。”
小娟沒接他的話茬，反而把手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來，掌心攤著兩根紅繩。那繩子看著有些年頭了，顏色不是正紅，是那種暗沉沉、像乾涸了很久的血跡似的暗紅色，編得細細的，繩頭有些毛糙。
“我姥給我的，說是能辟邪。”小娟說著，自己先蹲下身，在那老槐樹一條突出地面、像條瘦骨嶙峋的手臂似的樹根上，仔細地繫上了一根紅繩，打了個很緊的結。
然後，她把另一根遞向小斌，眼睛還是那麼首勾勾地看著他：“你敢不敢，也在這兒系一根？就係在旁邊。繫上了，咱倆今天在這兒的‘話’，就算說開了。我保證，以後絕不纏著你，好聚好散。”
小斌當時心裡亂糟糟的。一方面覺得這行為古怪得嚇人，另一方面又想著，繫個繩子就能擺脫麻煩，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好像也行。他遲疑了一下，接過那根紅繩。繩子入手冰涼，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像是陳舊箱櫃裡的黴味。
他沒敢挨著老槐樹的主根系，瞥見旁邊有棵胳膊粗的小樹苗，像是從老樹根孽生出來的，就走過去，匆匆在那小樹苗靠近根部的地方繞了兩圈，打了個活釦。系完，他鬆了口氣，轉過身。
正好看見小娟站起身，目光落在他系紅繩的位置。那一瞬間，小斌看到她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某種冰冷的滿意，或者……期待？但那表情消失得太快，快得讓小斌以為是林子裡光線太暗自己眼花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小斌覺得這事兒總算完了，心裡一塊石頭落地，甚至有點輕鬆。他把小娟送回租的房子附近，自己騎著摩托回了鎮上。第二天，他就換了手機號，也跟幾個熟識的朋友打了招呼，別告訴小娟自己的新號碼和住處。
頭半個月，風平浪靜。小斌甚至開始琢磨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那老槐崗的傳說，還有小娟那古怪的行為，也許只是她分手前心有不甘，故意嚇唬自己。
變化是從第三週左右開始的。先是睡覺不踏實。總做同一個夢：夢裡他好像又回到了老槐崗，霧氣比那天還濃，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背對他坐著個穿紅棉襖的女人，長長的頭髮垂下來，拿著一把木梳子，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梳頭。梳子劃過頭髮的聲音，在夢裡清晰得刺耳。他想走過去看看那女人是誰，腿卻像灌了鉛，怎麼挪也挪不動。然後就聽見一個聲音，不是小娟的，更老，更沙啞，像是從樹洞裡飄出來的，反反覆覆唸叨：“繫了紅繩……就是一家人……骨頭爛了……魂兒也得分不開……”
每次夢到這裡，他就一身冷汗地驚醒，心砰砰亂跳，好半天緩不過神。他安慰自己，是心理作用，白天瞎想，晚上才做噩夢。
可緊接著，身上開始出現不對勁。先是手腕和腳腕子，無緣無故多了一圈淡紅色的印子，不疼不癢，就是顏色慢慢加深，像被極細的繩子勒久了留下的痕跡。他用肥皂使勁搓，用熱水泡，那印子紋絲不動。而且，他發現這印子好像會自己微微發熱，尤其在半夜夢醒的時候。
然後是他住的那間小平房。他是個學徒，租的房子便宜，就一間屋帶個小廚房，廁所在外面。房子舊，有點味道正常。但那幾天開始，屋裡總瀰漫著一股怪味。不是廁所的臭味，也不是垃圾的餿味，而是一種很獨特的味道——潮溼的泥土腥氣，混合著老木頭朽爛的那種甜膩又發悶的氣味。他裡裡外外打掃了好幾遍，連牆角旮旯都翻了，味道不但沒散，反而越來越濃，特別是晚上，濃得他有時都覺得喘不過氣。
最嚇人的是那天半夜。他起來去外面上廁所，回來時睡得迷迷糊糊，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一點微弱的路燈光透進來。他走到窗邊想拉嚴窗簾，無意中往外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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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下樹棵那往，拉上路的’人家一‘往你把點點一在’它‘是都，切一這。門認在，點踩在’它‘是，印腳子影的外窗；氣木朽土墳的來帶’它‘是，道味的裡屋；號記的做你給’它‘是，印紅的上你。子引的你到找’它‘了又子繩，子繩了染氣病，病大就去回。心的手的著連，’繩願‘是，那的系娟小。名了留，號了掛兒那——人的死吊個那——’它‘在於等就，子繩那上係你“：斌小向看太太老
”！啊死想不我，輕年還我！我救救家人老您求！子繩破那系兒這來該不更我，手分提該不我！了錯我姥姥，姥姥“：流起一涕鼻淚眼，了下跪的真聲一通撲，散魄飛魂得聽斌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