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嗎？有些山，它自己會“守規矩”，不讓它守，它就要你的命。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聽我表舅講的，他是林業口的，在吉林那片兒幹了大半輩子。他常說，山有山規，林有林法，但炮臺山那塊兒的規矩，邪性，不是人能定的。表舅現在退休了，喝了酒，眼神還首往北邊瞟，好像那兒有啥東西盯著他似的。
炮臺山，就是玄天嶺，老吉林人都知道。山上早年有道觀，有清代壘的“坎卦避火圖”，說是鎮火用的。老輩人傳，這山連著地脈，是條“睡龍”，得順著毛捋，尤其不能動火。這說法年頭久了，大家都當個老話兒聽，誰還信這個？可表舅他們單位，上世紀九十年代那會兒，還真就為這山，立了條死規定：炮臺山北坡，尤其是“避火圖”遺址往上那一大片老林子，全年禁火，禁明火，禁任何形式的熱源，巡查員進山連個熱飯的酒精塊都不許帶。為啥？檔案上只寫“重點防火區”，但表舅他們私下傳，是因為出過邪門事。
表舅有個同事，姓韓，大夥兒叫他老韓頭。老韓頭就是個犟種，黑紅臉膛，一身舊棉襖裹著，煙癮極大。那年秋天，他被派去炮臺山北坡做秋季火險巡查，本來是個尋常任務。上山前，老韓頭還跟表舅他們幾個在單位門口扯淡，說那“禁火令”是扯犢子，山上風大幹爽，抽根菸能咋的？他還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棉襖口袋，裡頭是他那杆老菸袋和鐵皮煙盒。表舅勸他，說老韓你別犯渾，那地方邪性，規矩立了總有道理。老韓頭咧嘴一樂，露出被煙燻黃的牙：“啥邪性？老子走了半輩子山，還能讓山給唬了？”
老韓頭是上午進的山。那時候沒有手機，聯絡靠對講機。起初一切正常，他隔一兩個鐘頭就跟山下的值班室通報一次，聲音洪亮，罵罵咧咧地說山路難走，落葉太厚。到了下午三點來鍾，對講機里老韓頭的聲音有點喘，他說走到“避火圖”那塊大石頭附近了，周圍靜得出奇，連個鳥叫都沒有。他嘀咕了一句：“這地兒，是真涼快，大中午的，跟進了地窖似的。”
值班員小張當時還開玩笑，說那是老祖宗砌的“坎卦”顯靈了，專吸熱氣。老韓頭沒接話，對講機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他在厚厚的落葉裡走動。
接著，怪事就開始了。
大概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對講機突然又響了，先是刺啦一陣雜音，然後傳來老韓頭壓得極低、有點發顫的聲音：“小張……小張你在嗎？你……聽見啥動靜沒？”
小張一愣，說：“韓師傅，我這頭除了電流聲，啥也沒有啊。你那邊咋了？”
老韓頭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氣聲說話：“我聽見……有人咳嗽，像老頭，痰拉風匣子那種……就在我旁邊這棵大松樹後頭……可我繞過去看了，啥也沒有。”他停了一下，聲音帶著強撐的鎮定，“可能是風聲，聽岔了。”
小張讓他趕緊往回走，天陰了，看著要起風。老韓頭答應了。
可不到十分鐘，對講機又響了。這次老韓頭的呼吸聲很重，像是在跑。“不對！”他聲音有點慌，“又來了！不是咳嗽……是嘆氣，長長的，就貼著我後脖頸子！涼颼颼的！”緊接著，對講機裡清晰地傳來“啪”一聲，像是金屬蓋子開啟的聲音，然後是老韓頭近乎神經質的自言自語，帶著點豁出去的勁兒：“媽的，老子抽袋煙壓壓驚，看你還嘆不嘆氣！”
“韓師傅！別點火！”小張在對講機裡急得大吼。炮臺山北坡禁火的規矩，老韓頭清楚，這時候抽菸，犯大忌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老韓頭“噝”地吸一口煙的聲音，然後是他被煙嗆到似的、短促的咳了一聲。接下來，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韓師傅？老韓？”小張不停呼叫。
“火……”老韓頭的聲音回來了，但完全變了調，乾澀，空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煙……我的煙……點不著。”
“點不著？”小張沒明白，“打火機壞了？”
“不是……是點不著。”老韓頭機械地重複，“火苗……剛一冒頭，‘噗’，就滅了。像有啥東西……一口氣給吹滅了。試了三回，都一樣。”他頓了頓，聲音突然染上一絲更深的驚恐，“可我沒感覺有風啊！一點風都沒有！”
山下值班室的人都圍了過來，聽著對講機裡的聲音，脊樑骨開始冒涼氣。表舅當時也在，他說那一刻，屋裡明明有暖氣，卻覺得腳底板發寒。
“老韓，別管了，趕緊下山！現在！立刻！”表舅搶過對講機吼道。
“下……下山……”老韓頭的聲音飄飄忽忽的，“我……我好像迷路了。剛才走過的道，找不著了。西周的樹……看著都一樣。”接著，對講機裡傳來他踉蹌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他似乎在原地打轉，嘴裡唸叨著一些破碎的詞：“白煙……哪來的白煙……不是我的煙……”
“什麼白煙？老韓你說清楚！”表舅追問。
“淡淡的……像冬天人哈出來的氣……一團一團的，從地縫裡，從樹根底下往外冒……涼的，摸著像冰碴子……”老韓頭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混亂，“它們……它們朝我攏過來了……別過來……我沒點火……我沒……”
對講機的訊號開始變得極不穩定，雜音越來越大，老韓頭最後幾句話斷斷續續，夾雜在刺耳的電流聲裡：
“……好多……咳嗽聲……圍著我了……”
“……冷……骨頭縫裡冷……”
“……救……山……山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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