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24章 《鐵西區停屍間倒班守則》(1)

作者:吳漛·12小時前

東北那家總倒班的廠子,最後那幾年,夜班的人寧可扣工資也不願意去,都說不是怕累,是怕聽見不該聽的。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我得從頭細說,是關大軍親口跟我講的,我是他表弟。講這事兒的時候,是去年冬至,在我家炕頭上,外頭北風嗷嗷的,颳得窗戶紙呼噠呼噠響。大軍抽了口煙,煙霧繚繞裡,他那張本來就挺糙的臉,顯得更沒血色了。他說這事兒在他心裡憋了小二十年了,以前不敢細想,更不敢往外說,怕人覺得他瘋了,也怕……怕把不乾淨的東西招來。可現在,當年那廠子那片地,據說要挖地基蓋新樓了,他這心裡頭,反倒更不踏實了。

大軍他姥爺,也就是我姥爺,是老鐵西區的工人,打小就在工廠區裡摸爬滾打。大軍後來能進那家機械廠,也是託了姥爺的老關係。那廠子九十年代中期就己經是強弩之末,訂單少得可憐,機器大半閒著,車間裡空曠得能聽見迴音。但架子還沒完全倒,還有些零碎活兒和需要看管維護的資產,所以還得留人。大軍進的不是生產崗,是後勤上的保管員,聽著清閒,可也得跟著工人一樣輪值夜班。

他頭一回聽說三車間的邪乎事兒,是進廠沒多久,在廠裡那個滿是菸頭和茶垢的休息室。幾個快退休的老工人圍著爐子嘮閒嗑,其中一個姓秦的師傅,說話慢吞吞的,眼神卻有點飄。他說:“咱廠子啊,地氣冷。別的地方是冬暖夏涼,咱這兒,是冬冰夏涼。”旁人笑他胡扯。老秦也沒爭辯,接著往下說:“特別是三車間那塊兒,以前出過大事的。小年輕不知道,那沖床,‘轟隆’一下,人就跟張紙似的……”他比劃了一下,沒細說,只是嘬了口菸葉子,“後來那地方就不太平。夜裡頭,機器明明拉了閘,你能聽見它‘空咚、空咚’響,不是電機轉,是那鐵傢伙自己往下砸的聲音,悶得很。還有人看見過……”

旁邊有人咳嗽一聲,打斷了老秦。老秦瞥了一眼剛進門的大軍,把話頭嚥了回去,只是幽幽補了一句:“反正啊,夜裡頭,尤其是後半夜,聽見有人問你話,別搭茬,更別回頭。老老實實待到天亮,啥事沒有。”

大軍當時只當是老頭們嚇唬新人的老套路,沒往心裡去。他年輕,火力壯,不信這些。

他第一次值夜班,是在那年農曆十月末,東北己經冷得嘎嘎的。值班點不在廠區核心,是在靠西邊圍牆的一溜平房把頭第一間,以前可能是工具室或者啥的,改成了值班室。屋子不大,砌著北方常見的磚爐子,連著鐵皮煙囪通到窗外。一張掉了漆的木頭桌子,一把椅子,一張用木板和長凳搭的床,鋪著不知哪年的舊棉褥子。牆上除了斑駁的牆皮,就掛著一本用麻繩穿著的值班記錄本,一個綠漆剝落的鐵皮手電筒,還有一張泛黃的廠區簡易圖。

交班給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頭。老王頭人挺和善,交接的時候,把爐子怎麼封火,手電筒電池可能不太足了,夜裡大概幾點廠區那頭有拉廢料的卡車過等等,交代得挺細。臨走前,他穿上那件油漬麻花的軍大衣,戴好棉帽子,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下,沒回頭,說:“大軍啊,夜裡要是冷了,爐子邊上有煤塊,自己添。沒啥事……就別出這屋。外面黑,路不平。”

大軍應著:“知道了王師傅,您慢走。”

老王頭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特意說給他聽:“特別是……靠南邊,原來三車間老倉庫那塊兒,路燈早八百年就壞了,聽說地基還下沉,有暗坑,可別去。記著啊。”

說完,他才拉開門,一股寒氣“呼”地鑽進來,他側身擠出去,迅速把門帶嚴實了。

頭半夜,一切正常。爐火挺旺,把半面牆都烘得暖洋洋的。大軍帶了本小說,就著昏黃的燈泡看著。廠區裡靜得可怕,只有風聲一陣緊過一陣,偶爾不知道哪扇沒關嚴的破窗戶被吹得“哐當”響一下。大約到了夜裡十一點多,他睏意上來,和衣裹著軍大衣,倒在板床上睡著了。

他是被活活凍醒的。迷迷糊糊覺得身上那點熱氣兒全跑光了,骨頭縫裡都往外冒涼氣。睜眼一看,爐子裡的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只剩一點暗紅色的灰燼。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雪地反射著一點慘淡的月光,勉強能看清物體的輪廓。他摸出枕頭邊的電子錶,按亮,綠瑩瑩的數字顯示:凌晨兩點三十七分。

“媽的,爐子咋滅這麼透。”他罵了一句,摸索著找到火柴,想把爐子重新生起來。剛劃亮一根火柴,那小火苗在冰冷的空氣中微弱地晃動,就在這時——

“嘎吱……嘎吱……嘎吱……”

一陣清晰的、踩在壓實積雪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聲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很重,不像是匆忙趕路,也不像是隨意溜達,就是一種穩定的、持續的、朝著值班室這個方向過來的節奏。

大軍手裡的火柴“噗”地滅了。他僵在那裡,心臟猛地提了起來。這腳步聲不對!廠子裡除了他,不應該有別人!保衛科?保衛科巡更不是這個點,也不是這個方向!而且,這腳步聲……太沉了,沉得不像正常人。

他屏住呼吸,輕輕挪到窗戶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玻璃上厚厚的一層冰花,摳出一個小小的、透明的觀察孔,把眼睛湊上去。

月光下,廠區那條主幹道白晃晃的。一個人影,正從道路盡頭,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那人穿著一身顏色很深的衣服,像是深藍或者藏青,頭上戴著一頂同樣顏色的、帽耳朵耷拉下來的棉帽子。走路姿勢有點怪,上半身幾乎不動,只是兩條腿在邁,顯得異常僵硬。他走得不快,但目標極其明確,就是筆首地朝著值班室這邊。

大軍渾身的汗毛一下子炸了起來。深藍色工裝,耷拉耳朵的棉帽……這打扮,跟他白天恍惚聽老秦師傅他們描述過的、那個出事故的老師傅的穿戴,怎麼那麼像?

腳步聲越來越近,己經到了窗外不遠的地方。大軍能看清那人的輪廓了,中等個子,肩膀有點垮,一首低著頭。他不敢再看,猛地縮回身子,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咚咚咚”擂鼓一樣響。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了。

萬籟俱寂。連風聲好像都停了。

大軍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液衝上頭頂的聲音。他死死捂住嘴。

過了大概有十秒鐘,也許更久。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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