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51章 《二道嶺的石柜子》(1)

作者:吳漛·5天前

你知道那些不用付出就能到手的東西,其實早就在暗地裡標好了價錢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個故事,是我在去年冬天,從一個跑長途貨運的表叔那裡聽來的。他常跑吉林伊通那邊的線,認識不少當地的老師傅。有一次他的車在二道嶺附近拋了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好到嶺下一個小屯子裡找人幫忙。給他幫忙的是個姓郝的老爺子,大概六十多歲,話不多,但手腳麻利。修完車天己擦黑,表叔為表感謝,請老爺子在駕駛室裡喝幾口白酒暖身子。幾杯下肚,身上暖和了,話匣子也打開了。表叔說起這一帶山嶺的名字挺有意思,老爺子嚼著花生米,眯著眼說:“二道嶺?這名兒平常,可咱這兒老輩人傳下來的一個古話兒,倒有點意思。”

老爺子說的,就是那個“金元寶”的傳說。說是很早以前,有個半大孩子在這嶺上砍柴,無意中撞見一個半埋在地裡的石頭櫃子,櫃門開著一條縫,裡頭金光閃閃,碼著滿滿一櫃子金元寶。孩子看呆了,跑回家告訴娘。娘聽了,沒高興,反倒沉下臉,拉著孩子的手說:“崽啊,那不是咱家的財。這世上,只有自己手心磨出繭子換來的嚼穀,吃得才踏實。那沒主兒的黃白之物,沾了不知道啥因果,拿了,恐怕折福折壽。”孩子聽了孃的話,再也沒去動那石櫃子,後來老老實實種地,也掙下了一份家業。這故事本意是教人踏實,別起貪心。

表叔當時聽了也就一笑,沒往心裡去。但老爺子接著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古話兒是好話,理兒也是正理。可這世上啊,偏偏就有那不信邪、不認理的愣頭青……我年輕那會兒,就親眼見過一樁跟這石櫃子沾邊的事兒,那結局,唉……”

老爺子姓郝,年輕時是屯子裡的民兵,後來也護過林。他說的事兒,發生在七十年代末。那時嶺上林木茂密,偷伐盜獵的偶爾會有。有一年初秋,屯子裡來了兩個外地年輕人,說是省裡地質學校的學員,來搞什麼土壤取樣調查。兩人都穿著那時候常見的藍色勞動布褂子,一個姓吳,戴眼鏡,顯得文氣些;另一個姓吳的同學叫他大劉,膀大腰圓,說話嗓門也大。他們在屯裡借了間廢棄的舊倉房住下,每天一早揹著工具包和乾糧進山,天黑了才回來。

郝老爺子那時是屯裡指定的聯絡人,負責照應一下,免得他們在山裡出意外。頭幾天挺正常,兩人早出晚歸,拿回來一些用布袋裝著的土樣。但過了大概十來天,郝老爺子發覺有點不對勁。首先是那個大劉,不再跟著戴眼鏡的小吳一起準時出門了,有時候日上三竿才爬起來,晃晃悠悠往山裡去,回來卻比小吳還早,臉上常常泛著一種奇怪的、興奮的紅光,眼神亮得有點瘮人。其次是他開銷突然大了,以前兩人在屯裡代銷點頂多買點餅乾香菸,那陣子大劉居然隔三差五拎回來一瓶當地不錯的白酒,還有鐵盒的罐頭,這在當時可是稀罕物。小吳問他哪來的錢,大劉總是含糊地說家裡寄的,或者說幫山下鎮上人幹了點零活掙的。

小吳私下裡找過郝老爺子,眉頭擰成疙瘩:“郝叔,我覺著大劉不對勁。他最近老單獨行動,說是去西溝取樣,可我悄悄跟過一次,他根本沒在正經幹活,就在一片老林坡地裡轉悠,拿著個小鐵鍬東挖挖西看看,像在找什麼東西。問他,他就支吾過去。還有……”小吳壓低聲音,“我晚上起夜,看見他好幾次就著油燈,偷偷數一些……一些黃澄澄的小疙瘩,用紅布包著,一看我靠近就趕緊捂起來。”

郝老爺子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個石櫃子的傳說。但他沒敢首接說,只是提醒小吳:“你們是學生娃,出門在外,安全第一。這老林子深,除了野獸,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老講究,別瞎碰,別貪心。”

又過了幾天,出事了。那天下午,烏雲壓頂,悶雷滾滾,眼看一場大雨就要下來。小吳一個人慌慌張張跑回屯子,渾身溼透,臉色慘白,抓住郝老爺子語無倫次:“郝叔!不好了!大劉……大劉掉進一個塌陷的土坑裡了!就在西溝那片老椴樹林後頭!”

郝老爺子趕緊召集了幾個屯裡的壯勞力,拿著繩索和槓子,跟著小吳冒雨進山。到了那片地方,果然看見一個隱蔽的坡地塌下去一大塊,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雨水正往裡灌。洞口邊緣的泥土很新,旁邊散落著大劉的工具包和一把短柄鐵鍬。大家喊了半天,洞裡只有回聲。雨越下越大,洞口土石松動,不敢貿然下去,只好繫著繩子,用手電往下照。

那洞不深,大概也就一丈多,像是個天然的地穴,又像是人工挖過又塌了的。手電光柱搖搖晃晃照下去,能看到底下有積水,還有散亂的石塊。突然,有人驚呼一聲:“那!那是不是……櫃子?”

光柱定住,依稀照見積水旁,斜躺著一個長方形的、表面粗糙的石頭物件,一頭還嵌在土裡,那形狀,真像個櫃子。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石櫃子旁邊,蜷縮著一個人影,正是大劉。他面朝下趴著,一動不動,一隻手臂向前伸出,手指似乎緊緊摳著石櫃子底部的一道縫隙。

大家費了好大勁,才把大劉從洞里弄上來。人還有氣,但昏迷不醒,手裡死死攥著個東西,掰都掰不開。回到屯裡衛生所,醫生檢查了半天,說身體除了擦傷和受涼,沒大事,昏迷可能是驚嚇或頭部受了震盪。怪的是,大劉手裡攥著的那東西,洗乾淨一看,竟然是半個巴掌大小、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鐵片,隱約有點元寶的形狀,但絕對不是什麼金子,就是塊爛鐵疙瘩。

大劉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醒來後,人好像傻了。瞪著眼睛,不說話,誰問也不答,喂他飯就吃,不喂就呆呆看著房梁。尤其是眼神,空了,好像魂兒被抽走了。更怪的是,只要有人試圖靠近他,或者屋裡稍微暗下來,他就會突然劇烈發抖,拼命往牆角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極度恐懼又像是想哭的聲音,眼睛死死盯著空無一物的地面或牆角,彷彿那裡站著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小吳和郝老爺子都注意到,大劉那空洞呆滯的目光,偶爾會飛快地瞥向自己那隻曾經死死攥著鐵疙瘩的手,然後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移開,身體抖得更厲害。

地質學校的領導來了,看了大劉的情況,也束手無策,只好先把他接回省城醫院檢查。臨走那天,大劉被扶上車時,眼神茫然地掃過屯子、山嶺。就在車子發動那一刻,他忽然扭過頭,對著送行的郝老爺子和小吳,極快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雨聲和引擎聲太大,沒人聽清。但郝老爺子站在最近,他好像聽到幾個破碎的音節:“……冷的…………都在看…… ……代價……”

大劉被接走後,小吳在屯裡又留了幾天,處理後續。他私下裡告訴郝老爺子,清理他們住的舊倉房時,在大劉的鋪蓋卷最底下,發現了一箇舊帆布袋,裡面裝著七八塊那種類似的、鏽蝕的鐵疙瘩,還有一小堆顏色暗淡、毫無光澤的黃色金屬碎末,掂著輕飄飄的,根本不像金子。此外,還有幾頁被雨水洇溼又曬乾的筆記紙,上面是大劉潦草的字跡,反覆寫著一些令人費解的話:“發光了……真的在發光……石櫃子……要多少有多少……是我的……都是我的……”最後幾行字跡格外扭曲:“不對……重量不對……它們在變輕……樣子也在變……為什麼看著我……誰在說話……‘拿多少……補多少’……”

小吳也走了,這件事漸漸被屯裡人淡忘。只有郝老爺子,心裡總揣著個疙瘩。後來改革開放,山外變化日新月異,屯子裡年輕人也大多出去了。大概十年前吧,郝老爺子有一次去省城辦事,偶然聽說了一點訊息。那個大劉,回到省城後沒多久就住進了精神病院,診斷是嚴重的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一首沒好。據說他在院裡總重複一些奇怪的舉動:有時候會蹲在牆角,用手指頭拼命摳水泥地,首到指甲翻裂流血,嘴裡唸唸有詞“還回去……不夠……”;有時候又會突然對空氣跪下來,磕頭作揖,哭喊著“別看了!求求你們別看了!我再也不敢拿了!”;安靜的時候,他就攤開自己的手掌,死死盯著,好像掌心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看著看著,就會渾身哆嗦起來。

郝老爺子講完這些,駕駛室裡的酒氣似乎都變成了寒意。表叔問:“那……那個石櫃子的坑洞,後來怎麼樣了?”

老爺子搖搖頭:“雨停後,屯裡人怕再出事,弄了些土石把那洞口給填死了。填的時候,有人好像聽見土石落下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空心的東西被壓塌了。後來也沒人再去動那地方。那一片老林子,現在也更少人去了。”

表叔的車修好了,謝過老爺子,繼續趕路。但這個故事,他卻記下了。去年過年他跟我聊起,感慨說:“貪心不足蛇吞象,老話真是不假。那石櫃子裡就算真有金子,恐怕也不是給人白拿的。”

我聽了卻想到更深處。大劉看到的“金子”為什麼會變成鐵鏽和碎末?他筆記裡的“拿多少,補多少”是什麼意思?他最後那些瘋話裡哀求“別看了”,又是誰在“看”?如果……如果那石櫃子裡的“財寶”,根本就不是什麼實體,而是一種需要“填充”才能維持形態的東西呢?用什麼呢?會不會就是用拿走它的人,那些鮮活的“念頭”——你的貪婪,你的狂喜,你的精氣神,甚至是你對世界的感知……一點點被抽走,去填補你拿走的那個“金元寶”本該有的重量和模樣?你拿得越多,你自己就被掏得越空,首到最後,你變成一具只會盯著自己空空手掌、被無數冰冷“視線”包圍的軀殼。

而你最初聽到的那個勸人向善的古老傳說,或許,本身就是這恐怖陷阱的一部分?讓大多數人敬而遠之,只篩選出那些最不信邪、最貪婪的靈魂,自動走進去,完成這場“交換”。

吉林伊通縣二道嶺“金元寶”的傳說:一個孩子在山嶺砍柴時,發現一個裝滿金元寶的石櫃。母親教育他“財富只能靠自己辛勤勞動才能得到”,孩子最終沒有拿走財寶。

現在,【痴鬼谷】的東北邪乎事兒《二道嶺的石櫃子》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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