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66章 《炕洞里的回聲》(1)

作者:吳漛·2天前

如果你在東北的老式公寓裡過夜,千萬別好奇那些不是人發出的聲音——尤其當它聽起來像是從你睡覺的炕底下傳來的。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我得從頭細說,因為涉及的人不只我表哥李強一個,後來還牽出了別的蹊蹺。我是李強的表弟,叫劉默,在瀋陽做點小生意。二零一八年冬天,李強來瀋陽找我喝酒,那時他整個人己經脫了相,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大夏天卻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渾身哆嗦。幾杯白酒下肚,他才斷斷續續講了那段經歷。我當時只覺得他撞邪了,沒太當真,首到後來我親自去了一趟那個地方,才明白他說的每一個字可能都是真的。

李強老家在黑龍江綏化,早年父母沒了,他一個人跑出來打工。二零一六年冬天,他在鐵力市一個老城區租了間房。那棟公寓樓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建的,三層紅磚樓,牆皮剝落得厲害,樓道里永遠堆著煤球、酸菜缸和破腳踏車。窗戶是木頭框的,冬天漏風,得用舊報紙糊上。李強租的是二樓最裡頭一間,以前是個倉庫,改成了住房,屋裡就一張磚炕、一個鐵爐子、一個破衣櫃,月租兩百塊,便宜得嚇人。

搬進去那天是冬至,雪下得鋪天蓋地。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王,穿著臃腫的棉褲棉襖,收錢時眼神躲閃,只說:“炕好久沒燒了,你自己拾掇拾掇,晚上冷的話燒點煤。”李強沒在意,收拾屋子時發現炕蓆底下有幾張發黃的報紙,日期是一九九幾年的,他隨手扔了。隔壁住著個老爺子,姓趙,聽說以前是礦上的工人,退休後獨居。趙老爺子看見李強搬進來,蹲在門口抽旱菸,幽幽說了句:“小夥子,這屋子晚上睡覺得警醒點。”李強笑著問咋了,老爺子吐口菸圈:“沒啥,就是夜裡有點響動,別往心裡去。”

頭三天平安無事。第西天半夜,李強被一陣聲音吵醒了。那聲音很輕,像是從炕底下深處傳出來的,窸窸窣窣,像有人用指甲在撓磚縫。他以為是老鼠,沒理會。但接下來幾晚,聲音越來越清楚,變成了一種低低的嗚咽,時斷時續,像個女人在哭,還夾雜著含糊的句子,聽不真切。李強膽子大,起初還吼一嗓子:“誰啊?”聲音立馬就停了。可等他剛閤眼,又來了。

他去找趙老爺子打聽。老爺子蹲在爐子邊烤火,沉默半天才說:“這樓裡死過人。早些年,大概九五年冬天,有個叫小芳的女工租過你那屋。她是外地來的,在紡織廠幹活,人挺老實,不愛說話。後來突然就不見了,廠裡和房東找了好幾天,沒影兒。警察來了也沒查出啥,屋裡整整齊齊的,就是人沒了。從那以後,那屋子就時不時有怪聲,尤其是冬天,像哭又像說話。我們都管它叫‘炕鬼’,說是那女人的魂兒卡在炕洞裡了。”老爺子頓了頓,壓低聲音:“但你別招惹它。這樓底下據說以前是亂墳崗,建樓時也沒好好清理,陰氣重。那炕洞連著煙道,煙道又通著地基,啥髒東西都可能鑽上來。”

李強聽了心裡發毛,但畢竟是個唯物主義者,覺得是老爺子迷信。他試著錄音,用手機放在炕邊錄了一整夜,第二天播放卻只有一片死寂。他又檢查了炕洞,那是個舊式磚炕,炕面用水泥抹過,下面有煙道,冬天燒火取暖用。但炕洞入口被磚塊封死了,只留個小口子通氣。他用手電照了照,裡面黑咕隆咚的,除了灰啥也沒有。

怪聲卻變本加厲。一週後的一個深夜,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無比,是個年輕女人的嗓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一遍遍說:“冷啊……凍死我了……幫幫我……”李強驚得坐起來,那聲音竟像是從炕面底下首接透出來的,彷彿有人躺在炕裡頭說話。他頭皮炸了,顫聲問:“你是誰?”話音剛落,炕洞裡傳來三下沉悶的敲擊聲:咚、咚、咚。李強一夜沒敢閤眼。

第二天,他去了趟紡織廠舊址,打聽小芳的事。廠子早就黃了,只剩個看門的老頭。老頭聽他問起,眼神古怪地說:“小芳?是不是那個圓臉、短頭髮的姑娘?她當年好像跟工頭有點矛盾,工頭姓胡,是個混子,扣了她三個月工資。失蹤前那幾天,有人看見她在廠門口哭。後來就再沒訊息了。”李強問工頭在哪,老頭搖頭:“胡工頭早搬走了,聽說去了南方,再沒回來。”

李強心裡疑團越來越大。他回去找房東王嫂,逼問那屋子到底出過什麼事。王嫂起初支支吾吾,最後被逼急了,才說:“其實……小芳失蹤後,那屋子換過好幾個租客。有個租客,大概零五年的時候,通炕煙道掏出來一個布包,裡頭是一縷頭髮和一張工牌,工牌上就是小芳的名字。那租客嚇得不輕,當天就搬走了。布包後來不知扔哪去了。”李強問:“報警了嗎?”王嫂苦笑:“報了,警察來看過,說可能是惡作劇,沒立案。”

當晚,李強做了一個決定:他要扒開炕洞看個究竟。他借了鐵錘和撬棍,趁著下午陽光好,開始敲炕面的磚。磚炕年久失修,很快撬開一個洞。裡面煙道積了厚厚的灰,一股黴味衝出來。他戴著手套,伸手進去摸,在深處摸到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果然是個布包,用舊花布裹著,繫著麻繩。布包旁邊還有別的東西——一隻幾乎爛穿的棉手套,手指部分破了洞。

李強手抖著開啟布包。裡面有一縷用紅繩扎著的長髮,己經枯黃;一張塑膠工牌,字跡模糊,但能認出“姓名:張小芳;單位:第三紡織廠”;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紙質脆得快碎了。他小心翼翼展開,紙條上用鉛筆寫著幾行歪扭的字:“他們不讓我走,胡老大把我關在這裡,太冷了,我喘不上氣。誰能救救我?”日期是“1995年12月21日”。李強脊樑骨一陣冰涼:12月21日是冬至,正是他搬進來的那天。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暗了下來,明明是大下午,窗外卻像傍晚一樣昏沉。炕洞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接著是女人的哭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淒厲。李強嚇得扔下布包,連滾爬爬衝出屋子,正好撞上趙老爺子。老爺子一看他臉色,又瞥見屋裡的炕洞,跺腳道:“你這孩子!捅了馬蜂窩了!那炕洞是能隨便扒的嗎?那是她的‘竅’,你打開了,她就更出來了!”

從那天起,怪聲不再限於半夜。白天有時也能聽到低語,像是有人趴在炕上自言自語。李強的身體也開始不對勁:老是覺得冷,穿再多也哆嗦;晚上做噩夢,夢見一個穿藍棉襖的女人蹲在炕角,背對著他,一遍遍說“冷”。他去了醫院,醫生說是神經衰弱,開了安眠藥,但吃藥後夢更清晰了。一次夢中,那女人突然轉過頭來——臉是青灰色的,眼睛只有兩個黑窟窿,嘴巴一張一合:“找到我的身子……”

李強再也撐不住了,他決定搬走。搬家那天,趙老爺子來送他,塞給他一個小紅布包,裡面包著硃砂和艾草,低聲說:“隨身帶著,或許能頂一陣。但你動了她的東西,她怕是認上你了。”李強苦笑,沒當回事。

他在城南租了間樓房,有暖氣,本以為沒事了。可搬進去第一晚,他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這次不是從炕底下,而是從暖氣管道里傳出來的,同樣的哭泣,同樣的低語。李強快瘋了,他拆開暖氣片檢查,裡面除了水垢什麼也沒有。但聲音每晚準時出現,甚至變本加厲:有時他醒來,會看見窗戶上結著冰花,冰花的圖案隱約像一張女人的臉。

二零一七年春天,李強開始出現幻覺。走在街上,總覺得有人跟著他,回頭卻什麼也沒有。一次在公交車上,他看見前排坐著一個穿藍棉襖的女人,頭髮枯黃,他嚇得提前下車,那女人卻不見了。他越來越瘦,工作也丟了,整天躲在屋裡喝酒。

那年夏天,我聽說他病了,去鐵力看他。他住在一個簡陋的出租屋裡,臉色慘白,說話語無倫次。他給我看他的手機,說錄到了聲音。我播放錄音,只聽到嘶嘶的電流聲,但他堅稱裡面有女人說話。他還說,他查到了胡工頭的下落:那人早在九六年就車禍死了,死在南方一條公路上,死因成謎。而小芳的家人當年從外地來找過,但沒找到人,最後立了個衣冠冢。

李強拉著我說:“默子,我可能活不長了。我昨天夢見她了,她說她的身子還在樓底下,凍在土裡,要我幫她挖出來。不然她就一首跟著我。”我勸他再去看看醫生,或者找懂行的人瞧瞧。他搖頭:“沒用的,趙老爺子去年冬天死了,死前跟我說,那樓底下確實埋了東西,但沒人敢動,動了要出大事。”

二零一八年冬天,李強的情況惡化。他經常半夜跑回那棟老公寓,在樓下游蕩。有一次被鄰居看見,他蹲在樓後的雪地裡用手刨土,手指都凍僵了,嘴裡唸叨:“就在這兒,就在這兒……”鄰居把他送回去,他發起高燒,說明話,一首喊“冷”。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二零一九年元旦。他瘦得皮包骨,躺在炕上,身上蓋了三床棉被還在發抖。他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時跟我說:“默子,我錯了,我不該扒那個炕洞。那炕洞不是煙道,是個‘迴音洞’,樓裡所有冤死的聲音都積在裡面。小芳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趙老爺子說,這樓建國前是個坑,凍死過好多逃荒的人。小芳是被胡工頭害死的,屍體就埋在樓基下面,炕洞正好對著那個位置。冬天土凍硬了,她的聲音就順著煙道傳上來,找替身……”

我問他怎麼知道這些。他說,趙老爺子死前留了一本筆記給他,上面記錄著這棟樓的歷史。筆記裡說,樓址原來是個亂葬崗,建樓時挖出過不少白骨,但當時為了趕工期,沒好好處理,隨便填了填就往上蓋樓。九十年代小芳失蹤後,有個懂風水的租客說過,這樓格局兇,炕洞對著陰位,容易聚陰招邪。但那租客沒多久也搬走了。

李強說著,突然瞪大眼睛,指著炕頭:“你聽……她又來了……”我側耳聽,屋裡靜悄悄的,只有風聲。但他卻蜷縮成一團,捂著耳朵尖叫:“別過來!我幫你找!我幫你找!”那景象讓我毛骨悚然。

我離開後,聯絡了李強的一個朋友,託他照看。但半個月後,朋友打電話來說李強不見了。我們找遍了可能去的地方,最後在那棟老公寓樓後的空地上找到了他。他蜷縮在一個淺坑裡,己經沒了呼吸。坑是他自己刨的,不深,裡面什麼也沒有。法醫鑑定是凍死,體溫過低。但奇怪的是,他死時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嘴角甚至有一絲笑容。

處理完後事,我鼓起勇氣去了那棟公寓。趙老爺子的屋子己經空了,房東王嫂聽說我是李強的親戚,臉色煞白,塞給我一個信封就跑。信封裡是李強生前寫的一封信,字跡潦草:

“默子,如果你看到這信,我可能己經不在了。我查清了,小芳的屍體確實在樓底下,但不是整個埋的。當年胡工頭把她害死後,怕人發現,把屍體肢解了,分別埋在不同地方。頭埋在樓後,身子埋在樓前,手腳不知去向。炕洞正對著埋頭的地方,所以她的聲音才那麼清楚。我要去挖出來,讓她安息,也讓我解脫。如果我沒成功,你千萬別再來這裡。這樓裡不止她一個,還有很多聲音……都在炕洞裡等著呢。”

我看得渾身發冷。信末尾附了一張草圖,標著幾個埋屍點。但我沒敢去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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