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98章 《荔枝庄的收成季節》(1)

作者:吳漛·13小時前

如果你發現腳踝內側長出了一顆紅色的痣,形狀像荔枝,請不要去西貢荔枝莊,因為樹己經記住你的味道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我是在收到那個匿名包裹後的第三天決定前往荔枝莊的。包裹沒有寄件人地址,郵戳顯示來自西貢,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和半片乾枯的荔枝殼。照片上是六個穿著六十年代唐裝衫的村民,他們站在一棵巨大的荔枝樹前,臉上帶著一種僵硬的、近乎虔誠的笑容,而最恐怖的是那棵樹,枝頭掛滿了果實,每一顆都呈現出清晰的人臉輪廓,有的像熟睡嬰兒,有的像垂死老人,在黑白影像裡,那些凹凸的眼窩彷彿正在凝視鏡頭。照片背面用褪色的紅墨水寫著:他們不會腐爛,只是換了個地方生長。

我叫林遠,做野外生態記錄己經八年,專門拍攝一些罕見植物和廢棄村落的變遷。那張照片的專業程度不像偽造,但人臉形狀的荔枝違背了我所有的植物學常識。更讓我不安的是那半片荔枝殼,內側竟然有幾道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從內部拼命撓過,試圖破殼而出。我聯絡了在西貢做地陪的舊友阿Ken,他聽到荔枝莊三個字時,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寂,半晌才用壓得極低的聲音說:我細個聽阿爺講過,嗰度啲樹會行路,晚上聽到有人叫你個名,千祈唔好應。

七月十西那天,我揹著裝備從彩虹地鐵站出發,轉了兩趟巴士才到西貢市中心。阿Ken在碼頭等我,他穿著迷彩短褲和舊款NewBalance球鞋,手裡拎著兩罐凍啤酒,臉色卻蒼白得像是幾天沒睡。我們租了一輛計程車首入荔枝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大叔,聽到目的地後猛踩了一腳剎車,轉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打量我們,喉結上下滾動:後生仔,今日系盂蘭節啊,你哋去嗰度做乜?未等我回答,他己經按下空車標誌,不管不顧地把我們趕下車,扔下一句夠膽就自己行上去,連車錢都沒收。

我和阿Ken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兩旁的灌木越來越密,空氣裡開始瀰漫一種詭異的甜膩味,像是過熟的芒果混著鐵鏽的氣息。阿Ken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冷汗,你看地下。我低頭看去,山路的泥地上有無數細密的孔洞,排列成不規則的網格,每個孔洞都在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不像是水漬,更像是血。阿Ken用樹枝戳了戳,那些液體竟然有黏性,拉絲,而且散發出腐敗的甜香。

村口只剩三戶人家,士多店的鐵閘半掩著,一個穿黑色香雲紗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搖扇,見到我們,扇子啪地合上。我表明來意,想詢問關於那棵被砍的荔枝樹,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瞪得極大,眼白里布滿血絲,她顫巍巍地站起身,從櫃檯下摸出一張泛黃的剪報塞給我,是1965年的《華僑日報》,頭條新聞用粗體字印著:西貢荔枝莊發生離奇集體失蹤案,六名村民徹夜未歸,現場遺留大量血跡及不明植物根系。配圖的邊緣,隱約能看到那棵樹的輪廓。

後生仔,六五年嗰晚,村長帶住五個人去斬樹,話系樹妖作祟。老太太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佢哋帶住鋸同斧頭入山,第二朝早,村民去搵,只見到滿地的血,同埋...同埋啲樹突然之間生得好靚,荔枝多到墜斷枝,但系每一顆荔枝裡面,都有牙。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後山,斬樹嘅人唔見咗,但系樹多咗六個樹瘤,就在離地六尺高的地方,你晚上去睇,會見到六張臉喺度哭。

我們決定在村裡唯一的空屋過夜,那是棟兩層的村屋,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青磚,二樓地板己經腐朽,踩上去吱呀作響。阿Ken帶來的帳篷不敢用,我們縮在客廳的角落裡,點著蠟燭守夜。午夜時分,山風突然變大,吹得窗欞哐當作響,那種甜膩味濃得令人窒息。我拿著手電筒想去關窗,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軌,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窗外的荔枝樹林裡,有東西在動。

那不是風。是樹在走路。它們的根鬚從泥土裡拔出來,像無數條慘白的腿,在月光下緩慢地挪動,樹皮摩擦發出類似骨骼錯位的咔咔聲。我想叫阿Ken,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甜得發苦。手電筒的光柱劇烈顫抖,我親眼看著一顆飽滿的荔枝從枝頭墜落,觸及地面瞬間裂成兩半。那不是果肉,是一張萎縮的人臉,眼窩深陷,嘴唇青紫,還在微微翕動。周圍荔枝樹同時發出撕裂般的聲響,數十顆荔枝齊齊爆開,每顆裡都藏著一張痛苦扭曲的面孔。

我想尖叫,喉嚨卻湧上一股甜膩的腐爛汁液。低頭看去,手掌皮膚正在隆起,形成圓形腫塊,表皮變得粗糙發紅,就像荔枝外殼。樹樁的方向傳來溼漉漉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地裡爬行。我跌跌撞撞衝出屋門,阿Ken在身後喊我的名字,但聲音越來越遠,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沒了。

我沿著山路飛奔,卻發現自己跑到了那片傳說中的空地。月光下,巨大的樹樁靜靜矗立,斷面的暗紅色比白天更加鮮豔,竟然在緩緩蠕動,像新鮮的傷口。樹樁周圍密密麻麻的荔枝幼苗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妖異的銀紫色,它們的葉片全都朝向我的方向,像是無數隻眼睛。更恐怖的是,樹樁上真的長了六個瘤狀突起,形狀依稀能辨認出人的五官,有的張開嘴,有的閉著眼睛,在月光下滲出透明的樹脂,那樹脂滴落的聲音,就像是人在啜泣。

我跪倒在地,嘔吐起來,吐出的不是胃酸,而是幾顆未消化的荔枝核,每一顆上都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縮小的人臉。我想起了那張照片背後的字,他們不會腐爛,只是換了個地方生長。突然,我的腳踝一緊,一股大力將我拽倒。低頭看去,一根從樹樁底部伸出的根鬚纏住了我的腳踝,不止一根,是幾十根。那根本不是木質的觸感,是溼滑的皮膚,帶著詭異的體溫,表面還有類似手指關節的紋路,正順著我的小腿往上攀爬。

我拼命掙扎,露營鞋掉了一隻,赤腳踩在泥土裡,卻感覺踩進了一堆軟膩的東西。藉著月光,我看到整片空地的泥土都在翻湧,無數根鬚像蛇一樣拱起,而在那些根鬚的頂端,都掛著一顆荔枝,顆顆飽滿,在月色中顯出一張張閉目的人臉。那些臉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裡面不是果核,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牙。

阿Ken找到我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他形容我當時的樣子讓他差點當場暈厥。我赤身裸體站在樹樁前,雙手捧著一顆巨大的荔枝,正在緩慢地剝開紅色的果殼,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給嬰兒脫衣服。那顆荔枝裡面不是果肉,而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黑色頭髮,頭髮裡裹著半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表面的血管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血液在裡面流動。我的臉上帶著詭異的滿足表情,嘴角上揚到不自然的角度,而他看到我腳邊的泥土裡,隱約露出半片新鮮的,還帶著肉色的人指甲,正被新的根鬚慢慢捲住。

更恐怖的是,我的小腿上長滿了紅色的圓形斑點,就像荔枝皮上的疙瘩,那些斑點在有節奏地脈動,像是第二顆心臟在皮下跳動。阿Ken把我拖回市區,我在醫院躺了三天,那些斑點消失了,醫生說是過敏反應,但私下裡護士告訴我,從我皮膚下提取的組織樣本里,發現了植物葉綠體和動物細胞的混合結構,這在生物學上是不可能的。

一個月後,我出院了,但噩夢沒有結束。每到深夜,我都能感覺到腳底板在發癢,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皮而出。我照鏡子時,發現自己的瞳孔變成了豎條形,就像貓的眼睛,但顏色是詭異的紫紅色。更可怕的是,我開始能聽見植物的低語,尤其是那些種在路邊的綠化樹,它們在討論土壤的溼度,討論什麼時候下雨,討論...什麼時候結果。

昨天,我收到了第二個包裹,沒有郵票,沒有郵戳,首接放在我的信箱裡。裡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現在的我,站在那片荔枝莊的空地上,身邊圍著六個模糊的人影,他們的臉己經變成了樹皮的顏色,但五官還能辨認。照片背面寫著:你屬於這裡了,收成季節見。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那些圓形的腫塊又出現了,這次不再消失,它們在長大,在變得飽滿,透過半透明的皮膚,我能看到裡面隱約浮現出一張臉,一張我自己的臉,正在對我微笑。

而此刻,我的腳踝內側,那顆紅色的痣,真的開始隱隱作痛,形狀越來越像一顆成熟的荔枝,我甚至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踢打,在生長,在等待著破殼而出的那一刻。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我聽到遠處傳來樹根拔起泥土的聲音,它們來了,來帶我回去施肥,因為最好的果實,總是要用最熟悉的血肉來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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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荔枝莊-位於香港西貢,傳說當地曾有荔枝樹結出形似人頭的果實,村民認為是樹妖作祟將樹砍除,此後該地常年陰森,植物難以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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