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老婆子手裡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家裡的銀錢向來由我管著,你一個媳婦家家的,管好吃穿就行,摻和銀錢的事做什麼?”
“娘,如今家裡靠我撐著,銀錢不交由我管,往後開銷沒個準數,承安唸書的錢、家裡的用度,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宋冬雲寸步不讓。
“先前就是因為銀錢糊塗,才讓承安有機會拿家裡的錢去鎮上找那些髒女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是怪我沒管好錢?”
紀老婆子拍著桌子站起來。
“我管家這麼多年,家裡從沒短過用度,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宋冬雲也站了起來,目光掃過幾人。
“我不是怪娘,只是想把家裡的事打理清楚。若是不讓我管銀錢,那這家裡的活我也沒法幹了,到時候這個家散了,可別怪我。”
紀承安坐在一旁,看著婆媳倆針鋒相對,心裡暗暗著急。
他既不想讓宋冬雲真的撒手不管,又不想讓娘動氣。
紀老頭皺著眉抽著旱菸,半晌才開口。
“行了,都別吵了。冬雲要管銀錢也是為了家裡好,只是老婆子管了一輩子,突然交出去也難接受。不如這樣,每月從家裡的進項裡拿出四十文給冬雲,作為日常開銷的週轉,其他的銀錢依舊由老婆子保管,這樣兩邊都有個交代。”
紀老婆子雖不情願,但想到宋冬雲要是真的撂挑子,家裡確實難辦,只能咬著牙點頭。
“行,就按老頭子說的辦,每月給你四十文,再多一分沒有。”
宋冬雲看著紀老婆子鐵青的臉,心裡清楚這是對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四十文雖少,但至少是個開始,往後總有機會慢慢爭取更多。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好,我答應。但這四十文必須每月按時給我,若是少了一文,咱們再另說。”
紀承安只顧著扒拉碗裡的飯,彷彿沒聽見婆媳倆的約定,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從娘那裡多要些銀錢,好偷偷給花娘送去。
紀老頭磕了磕煙桿,沉聲道:“既然說定了,往後每月初一,老婆子就把四十文給冬雲,誰也不許再為此吵鬧。”
這邊的宋冬云為了四十文艱苦奮鬥。
村西頭的茅草屋裡,柳慧慧為了四十兩糾結不已。
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柳慧慧臉上的愁緒愈發濃重,手裡的紙條被捏得發皺。
“還要四十兩?”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上次動工已經花了三十多兩,怎麼還要這麼些?”
紀雨端著剛沏好的粗茶走進來,見娘這副模樣,將茶碗往桌上一放,挨著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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