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蓮一路狂奔，直到衝進自家院子，關上院門，才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她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
院屋裡傳來狗娃模糊的夢囈，還有婆婆輕微的咳嗽聲，這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她躲在柴房裡，背靠著冰冷的柴禾，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不是不知道羞恥，不是不懷念和丈夫紀光子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候，她男人光子會把最好的肉夾給她，會在夜裡幫她揉酸了的腰，會抱著狗娃笑得一臉滿足。
可光子從房樑上摔下來，連一句話都沒留就走了。
家裡的頂樑柱塌了，婆婆一病不起，眼睛也哭壞了，狗娃還小，裡裡外外都得靠她。
她一個女人家，力氣小，幹不了重活，掙的錢連餬口都難，更別說給婆婆治病。
劉老三頭一回碰她，她掙扎了很久，可想起來婆婆咳得撕心裂肺和狗娃喊餓那樣子，她終究是沒在掙扎。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趙蓮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她覺得自己髒，對不起死去的丈夫，對不起年幼的兒子，可一想到家裡的困境，她又覺得實在是沒辦法。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也不知道哪天自己就撐不下去了。
這天晚上，趙蓮睜著眼睛躺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才迷糊睡去。
而另一邊的劉癩子，也沒睡安穩。
他滿腦子都是趙蓮的身影，夜裡竟做了個春夢，醒來時褲襠溼了一整塊。
第二天一早，劉癩子換了褲子就往河邊跑。
他想著去河裡洗個澡，涼快涼快，順便把髒褲子也給洗了。
河邊很安靜，只有幾隻野鴨子在水裡遊。
劉癩子脫了衣裳跳進河裡，剛泡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岸邊傳來洗衣裳的聲音。
他探頭一看，瞬間愣住。
那蹲在河邊捶打衣裳的，不正是昨天夢裡的主角趙蓮嗎？
趙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簡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她低著頭，用力捶打著衣裳，水珠順著她的袖口滴落，濺在青石板上，纖細的手腕露在外面讓劉癩子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他趕緊縮了縮脖子，躲在水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看著。
他看著趙蓮熟練地搓洗著衣裳，看著她時不時抬手擦汗，看著她對著水裡的倒影輕輕嘆了口氣，心裡竟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要是他能娶一個這樣的婆娘，那他指定哪都不去，就好好掙銀子守著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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