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有義務幫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可自己的本事，根本撐不起這個家。
“娘，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沒……”
趙蓮想解釋，話到嘴邊卻堵得慌。
她確實答應了劉老三。
還不止一次。
劉老三手裡有餘錢，能幫她給婆婆抓藥，她缺銀子，她要銀子，想要銀子得慾望像毒蛇一樣纏住了她，纏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我都懂。”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帶娃的寡婦難，帶個瞎眼婆婆的寡婦更難。就算真的有人願意娶你，那些個不是圖你年輕？真要嫁了，他們能容下我這瞎老婆子？”
她頓了頓，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往下淌。
“我活著，你就永遠抬不起頭，永遠只能走歪路。我走了，你帶著狗蛋，找個老實人好好過日子，別再跟那些個人扯不清了，這些不是啥好人。”
“娘！”
趙蓮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我不嫁！我就守著您跟狗蛋！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去山上挖藥，去鎮上幫人洗衣裳，總能混口飯吃！您別丟下我們啊！”
狗蛋也跟著哭：“奶，你別死，狗蛋以後不鬧著吃饃了，狗蛋跟娘一起挖菜！”
小傢伙伸出小手，抱住老太太的腳，仰著滿是淚痕的臉，眼裡滿是恐懼。
老太太看著孫子，眼淚流得更急了，想死的心卻越發堅定。
“蓮啊，聽娘一句勸，別犟了。你男人要是在天有靈，也不會願意看你為了我們娘倆作賤自己。”
她突然用力掙了掙。
“你快鬆手，給娃兒抱出去，別讓狗蛋看著……”
“我不松！”
趙蓮死死咬著唇，突然瞥見牆角立著的小板凳。
她急中生智，對狗蛋喊道：“狗蛋，快把凳子搬過來！”
狗蛋抹了把眼淚，跌跌撞撞地把小板凳拖到趙蓮身邊。
趙蓮踩著凳子，終於能稍稍托住老太太的腰，她騰出一隻手，笨拙地去解老太太脖子上的麻繩，可繩子系得死緊，她的手又抖，試了好幾次都沒解開。
“娘，您別亂動，我能解開！”
趙蓮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掌心被麻繩磨出了紅印，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老太太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終究是不忍心，不再掙扎，任由她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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