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抬頭看了她一眼。
紀雨將五文錢遞過去，又掏了三文錢加一塊，順勢往屠戶身邊湊了湊，臉上堆著笑：“叔，跟您打聽個事兒。我瞅著鎮上擺攤的不少，不知道這攤位要不要交租子？還有，要是想賣吃食，哪兒的位置最好？”
屠戶手裡正掂量著銅板，聞言動作一頓，抬眼上下打量起紀雨。
這姑娘前幾次來只買下水和豬頭，話不多，今兒突然問起擺攤的事，倒讓他有些警惕：“你問這個幹啥？”
紀雨也不繞彎子，直言道。
“實不相瞞，我想在鎮上擺個攤子，賣自家做的滷肉。您賣豬肉，我買豬肉做熟食，往後要是生意好，我要的肉、下水都從您這進，咱們也算是互惠互利。”
“你要賣那些下水豬頭做的滷肉？”
屠戶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刀子噹啷一聲落在案板上，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妹子，你莫不是傻？那些玩意兒都是窮人才勉強買的，在鎮上哪有人肯花錢買？”
紀雨早料到他會這麼說，不急不緩地解釋。
“叔，東西好不好，得看怎麼做。我滷出來的味道，您要是嘗過就知道，不比酒樓裡的差。您就當幫我個忙，跟我說說擺攤的門道，往後我多照顧您生意，還能虧了您？”
她連著說了幾句軟話，屠戶心裡的那點戒備漸漸鬆了。
他琢磨著，不過是幾句話的事兒，萬一這姑娘真能成，自己的下水和豬肉也能多個銷路，何樂而不為？
左右不過是個小娃娃，還能坑到他不成？
“行吧，我就跟你說道說道。”
屠戶往街口指了指。
“要說賣吃食，東街最好。那邊都是富貴人家，手裡有銀子，也捨得花。但你賣的是下水豬頭，那些人講究得很，未必肯嘗。西街就不一樣了，上工的、拉貨的多，都是賣力氣的，就喜歡實惠又管飽的，你這滷肉倒是對他們的胃口。至於選哪兒，就看你自己咋想了。”
紀雨點點頭，心裡早有盤算。
西街確實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但要是隻盯著普通民眾，賺不了大錢。
往後她還要賣滷五花肉、滷雞這些，得把高階人群也拉過來，最好能東西街的生意都顧上。
高階客買精緻滷肉，普通人買滷腸滷豬頭，兩頭都不耽誤。
她把這想法跟屠戶一說，屠戶當即拍了下大腿。
“妹子，還真沒看出來，你心不小！”
他往街中間指了指。
“要我說，你就得學我。我在東西街岔口擺攤，東街那邊，家裡人直接送豬肉到府上。西街這邊，散戶也能來買。這岔口位置好，兩邊的人都能瞧見。”
話鋒一轉，他又補充道：“不過這岔口的攤位要給官府交租子，一個月一兩銀子，就看你有沒有這個魄力了。”
紀雨心裡微沉，一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她身上的銀子本就不多，要是投入太多，風險太大。
可轉念一想，岔口的位置確實難得，錯過這次，未必能再找到這麼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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