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腸入了味，有嚼頭又不會太硬，香料的味道和肉香混在一起，越嚼越香，連帶著荷葉上的湯汁都被她舔了兩口。
她眼珠子轉了轉，又覥著臉問：“這豬大腸咋賣的？”
“下水一律10文一斤。”
紀雨依舊客客氣氣地回答。
話音落下，那瘦嬸子當即就炸了：“你咋不去搶錢？這下水狗都不吃的玩意兒，也敢賣10文？”
她叉著腰，嗓門又大了幾分。
“我看你是欺負我們老實人！算了，我不跟你爭，你給我稱一斤，我給你兩文錢！”
紀雨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卻依舊平靜。
“這位大嬸，要是您不想買，就去別處溜達溜達，別在這兒消遣人。兩文錢買不到，您要是覺得貴，也可以去別家看看。”
那婦人還想撒潑，旁邊一個剛買了肉的大娘忍不住開口了。
“我說你這人，人家這大腸洗得比你家碗都乾淨，滷得也香，剛吃了兩口吧？覺得香了？不好吃那就是裝屎的，好吃那就別嫌貴！你要是不想買就別在這兒吵吵，耽誤人家做生意！”
“就是就是！想吃便宜的，買去唄，回家吃那原汁原味的！”
周圍的人也跟著附和，那婦人見討不到便宜，又被眾人說得臉上掛不住，只好罵罵咧咧走了。
一場小風波過去，攤子前的人反而更多了。
西街幹苦力活的一聽豬大腸才10文一斤，紛紛圍了過來。
10文錢不算便宜，但是一斤也有不少，他們一天能掙二十文，幾個人合夥一人也就花個兩文錢。
下水也是肉啊，可比啃乾糧強多了。
“給我來兩斤大腸！”
“我要一斤豬頭肉，再搭半斤大腸！”
“妹子，給我多包點湯汁，回去泡饃饃吃！”
柳慧慧原本還緊張得直搓手，見生意這麼好，也立刻忙活起來，幫著紀雨遞荷葉、算錢、找零。
母女倆一個切肉包肉，一個收錢記賬，配合得越發默契。
太陽漸漸升高，鐵鍋裡的滷味已經賣得七七八八。
紀雨正想著要不要直接收攤子算了，忽然看見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攤子前，手裡搖著摺扇，目光落在鐵鍋裡的滷五花肉上。
這人一看就是東街的富貴人家，紀雨心裡一動，連忙問道：“這位老爺，要不要嚐嚐我家的滷味？五花肉和豬頭肉都是剛滷好的，味道您放心。”
那男人沒說話，只是示意紀雨給他切一小塊試吃。
紀雨切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遞過去，男人嚐了一口，眼睛微微一眯：“嗯，還行，就是香料味稍重了些。”
說完，他從袖袋裡掏出銀子：“給我包兩斤五花肉，要用油紙包，別用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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