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刻著“官”字的那枚護符,傾身向前,動作輕柔地套過小官低垂的頭,仔細地為他戴上,讓那枚猶帶她懷中餘溫的木牌,穩穩地貼在他單薄的胸口。
“小官,要好好戴著哦。”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柔軟的黑髮,語氣帶著誘哄般的溫柔,“不要摘下來,不要離身,記住了嗎?”
小官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凝視著緊貼在自己心口處的木牌,感受著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屬於她的微弱暖意。
然後他抬起手,不是握住護符,反而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了一下她尚未完全收回的手,隨即緊緊攥住了那枚護身符,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張海宴則一首呆愣愣地望著那枚刻著“宴”字的護符,眼睛一眨不眨,只怕一眨眼,這如夢似幻的景象就會消失。
張泠月不再多言,將其餘西枚護身符,依次遞到張遠山、張海宴、張海清和張海瀚手中。
“你們也戴好,”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異常認真,“輕易不要離身。”
西人顫抖著手接過了屬於自己的那枚護符。
入手微沉木質溫潤,那上面雕刻的圖案與符文,以及那個獨一無二的代表著自己的字,像是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擊穿了他們長久以來用麻木和堅韌構築的心臟。
張遠山緊緊將護符攥在手心,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心緒,最終只化作一個沉重的字眼:“好。”
“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張海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和顫音,他迫不及待地將護符掛上脖子塞進裡衣,緊貼著皮膚,感受著那微涼的木質漸漸被自己的體溫焐熱。
“嗯!”張海清也重重點頭,眼圈有些發紅,小心翼翼地將護符收好。
而張海瀚,這個平日裡最為沉默寡言的少年,只是低頭望著掌心刻著“瀚”字的木牌。
看了許久許久,久到眾人都以為他不會再有任何反應時,他才猛地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向張泠月,聲音因長久缺乏使用而帶著明顯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地說道:“謝謝…”
這還是張泠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他開口說話。
她微微一怔,隨即回以更加溫和的笑容:“不必客氣。”
待他們都珍而重之地將護身符佩戴妥當後,張泠月才斂了斂神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她沉吟著開口,聲音壓低了些許:“哥哥前段時間提醒過我,族中近來……似乎有些動盪,不太平。”
“除了訓練分開外,”她目光掃過眼前五張尚且稚嫩的臉龐,告誡道“你們最好不要單獨行動,尤其是去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儘量結伴而行,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張遠山幾人聞言,神色立刻變得鄭重起來。
他們身處底層,對於危險的嗅覺往往更為敏銳,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不太平三個字在張家意味著什麼,他們心知肚明。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
“我們會注意的。”張遠山代表幾人,沉聲應下。
“我還有任務在身,不能久留,該回去了。”張泠月估算著時間,出來己有些時候,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風,“你們相互照應,注意安全。”
就在她轉身欲走的剎那,衣袖被一股輕微的力道拉住。
她回頭,對上小官仰起的臉龐。
他抿著唇,那雙總是看不出太多情緒的眼睛裡,此刻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不知如何表達。
他鬆開了她的衣袖,轉身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在床鋪與牆壁那狹窄的縫隙間仔細翻找了一下,最終取出了一樣東西,緊緊握在手心,然後走回張泠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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