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並非肉體上的刺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心臟往四肢蔓延的精神刺痛。
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極細極細的針,在她胸口最柔軟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扎——
不是扎一下就走,而是扎進去,停在那裡,讓她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覺到那根針的存在。
但正是這種刺痛,讓紀沐禾覺得她還活在這個世上。
好像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在呼吸,
心臟還在跳動,自己還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在網路世界裡日更萬字、被讀者用打賞和評論定義價值的筆名,
不是修仙界裡那個被師尊護在羽翼下的小徒弟,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過去有傷疤有情感的人。
可這種“活著”的感覺又太殘忍了些——
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這個世界上只剩她一個人了,沒有人再是她的依靠了。
那些曾經保護過她、愛過她、在她害怕的時候讓她鑽進被窩的人,全都已經不在了。
現在再也不會有人在暴雨天推開她的門,問她“禾兒怕不怕”,然後掀開被子讓她擠進去。
其實在紀沐禾十歲之前,她特別喜歡雨天。
紀沐禾十歲前對雨的喜愛是從小到大、從春天到冬天、從毛毛雨到傾盆暴雨。
小時候她住在姥姥家的老房子裡,老房子的屋簷是往外伸的,
雨水從屋簷上流下來形成一道透明的水簾。
她特別喜歡蹲在屋簷下面,伸手去接那道水簾,看著雨水從手指縫隙裡漏下去。
每次下雨她都會穿上小小的雨衣,戴上姥姥給她買的黃色小雨靴,跑到院子裡去踩水。
院子裡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窪,她兩隻腳同時跳進去,
濺起來的水花能飛到她的膝蓋上,把雨靴裡面都濺溼了。
她還喜歡看小花被雨滴砸中之後慢慢歪過頭——
那朵小花是姥姥種在院子角落的月季,每次下雨的時候雨滴打在花瓣上,
花朵就輕輕顫一下,水珠從花芯裡流出來,順著花瓣邊緣往下滑。
她會蹲在那朵花旁邊看很久,看到雨衣兜帽上的雨水順著帽簷滴落在膝蓋上,
把褲腿洇溼了一大片。
她還喜歡看小草被暴雨滋潤之後那種翠綠翠綠的顏色,
看大樹在風中搖擺時枝條劃出的弧線,看路過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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