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把師尊臨走前“每天早中晚都要報備”的叮囑忘在了腦後。
也不是故意忘的,就是
——睡醒之後被兔子分了神,洗漱的時候在想師尊是什麼時候送來的兔子,
扎頭髮的時候在想師尊今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出門的時候在想那片森林裡到底有什麼。
然後就……忘了。
徹底忘了。
天光正好,雲海翻湧,晨風帶著靈氣特有的清甜氣息從山道上吹過來。
她沿著石板路走了大約一刻鐘,拐過幾道彎,
穿過一片竹林,走了一會兒,那條小路出現在她面前
——還是和昨天一樣,入口藏在兩棵歪脖子松樹後面,
藤蔓從樹枝上垂下來,像一道天然的簾子。
紀沐禾毫不猶豫地撥開藤蔓,踏了進去。
藤蔓在她身後重新合攏,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把外面那個光明的世界隔絕開了。
石板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
兩側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枝葉交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廊。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樹木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密集,把陽光一層一層地擋在上面。
空氣開始變得涼颼颼的,那種涼不是秋天清爽的涼,
而是一種帶著溼氣的、從地底滲出來的陰涼。
紀沐禾搓了搓手臂,心想大概是今天天氣不好,自己穿少了,早知道出門前多披一件外衫。
她又往裡走了一段,周圍的景色漸漸變了。
不再是灌木叢和石板路,而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樹木大得驚人,樹幹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
只在縫隙間漏下幾縷稀疏的光柱,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淡綠色的光束,
像舞臺上的聚光燈一樣照在林地的某幾個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腐葉的味道,腳踩在地上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是厚厚一層落葉被踩碎的聲音。
周圍時不時能聽見稀稀疏疏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樹葉下面爬行,
又像樹枝被風折斷的聲音,嘈雜卻又有某種規律,彷彿這片森林本身正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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