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沐禾蹲在水雲間院子裡那棵歪脖子花樹旁邊,
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面前是一小片剛翻好的泥土。
“師尊,這個坑挖得夠不夠深?”
她抬起頭,額頭上蹭了一道泥印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站在她身後的紀時煙。
紀時煙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坑,沉默了一瞬。
“再深半寸。
太淺了根扎不穩,太深了芽冒不出來。”
“半寸是多少?”
紀沐禾拿著小鏟子比劃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該往下挖多少。
紀時煙蹲下來,伸手覆住她握鏟子的手,帶著她往下輕輕壓了一下。
“這麼多。”
紀沐禾感覺師尊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心跳漏了半拍,
趕緊低頭繼續挖坑,假裝自己很認真。
自從兩人結為道侶之後,師尊這些不經意的小動作就越來越多了——
或者說以前也有,只是她現在每一個都能注意到。
“師尊,這是什麼花?”
她把那顆小小的種子從紙包裡拿出來,放在掌心裡。
種子很小,深褐色的,看起來毫不起眼。
“月見草。”
紀時煙從她掌心裡拈起那顆種子,放進剛挖好的土坑裡,
然後用指尖輕輕撥了一層細土蓋上,
“花期在夏末,開白色的小花,傍晚的時候會開花。
從種下到開花大概需要一個半月。”
“那要等那麼久啊。”
紀沐禾看著那顆被埋在土裡已經看不見的種子,已經在想象它開出白色小花的樣子了。
“等得了。”
紀時煙拿起旁邊的水壺,將水緩緩澆在剛覆好的土面上,水流細而均勻,
“為師等了幾千年才等到你,一個半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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