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蓐收注意到了長老稱相柳為少主。
“三長老,晚輩想去祭拜族長。”
“好,我讓人帶你去。”
他們一刻都不能離開,開啟冥界的陣法缺一不可。萬一相柳回來了,卻因缺人打不開通道,那真是會後悔莫及。
蓐收也一起隨著朝安離開了,他們被引到一處被打理得極美的小山坡上,十幾座墓碑靜靜佇立著,周圍種滿了鮮花與柳樹。柳枝垂落如簾,拂過墓碑上的名字,朝安恍惚間,似看到族長在慈愛地與他打著招呼。
踏著沉重的步伐,朝安走到族長墓碑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地匍匐在地,行完三拜九叩之禮後才跪直了身子。
“君卿,過來,你也拜一下。”
君卿沉默著上前,蜷起雙爪,把頭埋在雙爪間,匍匐著直接不起來了。
算了,她借族長之名騙了朝安,是得拜一拜。
“族長老頭,我知道你肯定是為了救姐姐才…”
朝安哽咽著說不出話,直接像君卿一樣,匍匐在地,崩潰大哭,身體不斷顫抖著,心口像被巨石壓著,堵得他難以呼吸。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死了您,對不起…嗚嗚…”
壓抑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斷斷續續的“對不起”被風吹散,連君卿都豎起耳朵,爪尖無意識抓撓著地面。
他該怨誰?他更怨自己,怨自己太弱,他誰也沒護住。
真是個傻子!君卿只覺得這哭聲讓她有些心煩意亂。朝安自幼生活在五神山,父王母妃姐姐疼愛,雖自幼知道有人要害他,但也確實被阿念保護得極好,鬼方氏的人對他也極好,幾乎沒受過什麼大挫折,如今卻要一下子面對姐姐生死未卜,父王暗中下毒害他,疼愛他的族長身死,沒瘋已經很強了,而這一切,竟都是他最崇拜的父王引發的慘劇,他連恨都沒地方恨,只能怨自己無能。
這明明不是他的錯……
“小安子,你會吵到族長睡覺的。”
小安子?他第一次來鬼方氏,族長爺爺就是這麼逗他的,當時他氣得三天沒和族長說話,還偷偷將族長鬍子剪了才消氣。
他知道,以族長修為,又怎會不知他剪了他的鬍子?
後來,只要他一闖禍,族長就叫他小安子氣他…
如今,這個讓人討厭的稱呼,卻那麼親切。
蓐收在一旁默默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朝安肩膀,這份情,重如千鈞。是他們皓翎欠了鬼方氏。
“蓐收大哥,相柳與姐姐的事,可以保密嗎?連父王也不要告訴。”
蓐收沉默一瞬,點頭答應下來。
朝安慢慢停下哭泣,絮絮叨叨地說起族長的事…
他對鬼方氏的感情是很深的,這可以說這裡就是他的另一個家,雖然只是偶爾住一下,可鬼方氏族人待他極好。
此刻忘川河上,河水漆黑如墨,卻是不斷翻滾,甚至翻起了巨浪,漂浮其上的惡鬼開始蠢蠢欲動。一道人影猛然破水而出,其身後,萬千惡鬼蜂擁追隨,彷彿嗅到了令他們無法抗拒的美味佳餚,即便神智已失,本能卻驅使他們…吞了他!
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如盯著獵物般,讓人頭皮發麻,凡是有些神智的魂體連滾帶爬地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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