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朝安來遲了…”
朝安低聲呢喃著,他不敢大聲說話,彷彿怕驚擾到救姐姐的陣法。只能無措地站在一旁,淚水在衣襟上印出深色雲團。他不想這麼丟人地哭,可是根本控制不住。
阿念懸浮在半空,被藍紅色的絲線包裹著,臉上如蜘蛛網般的紋路讓人心生畏懼,彷彿下一刻就會迸裂。相柳坐在另一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九命的強悍在這一刻碎得像風中殘燭。
蓐收詫異,他此前只知阿念遇險,竟不知相柳也牽涉其中,看著盤膝而坐,緊閉雙目的相柳,小聲問一旁的長老(前面改一下,皓翎王並不知道相柳在鬼方氏救阿念)
“長老,相柳在做什麼?”
“嫌命長,找死去了!”
二長老沒好氣道。都三天了,還沒有點死動靜,他整日提心吊膽的,又氣又急。他這暴脾氣,實在難以忍受!
另一個長老嘆息一聲,解釋道:“相柳靈魂離體,去往冥界尋找黃泉聖水,已經過了一月有餘,我等先前說好了,一個月之期會接引他回來,可那日,不知是他主動切斷了接引通道,還是被人發現出了意外。如今,我等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只能所有人在這等待。希望有奇蹟發生,若他魂魄無法返回…”
“相柳大哥會如何?”朝安胡亂抹了把臉,聲音仍帶著濃重的鼻音,擔憂道:
“相柳他…會變成痴兒。”
朝安的啜泣聲戛然而止,蓐收同樣震驚地輕吸一口涼氣,這裡本就比較陰涼,這口涼氣彷彿讓靈魂也為之一顫,他驚訝的目光落在相柳身上,相柳竟然為了阿念,做到如此地步!
若換成他…應該也會吧。
“二長老,族長他老人家呢?”
朝安這才驚覺,剛才他問候了在場所有長老和大祭司,卻唯獨沒有見到族長那老頑童。
“死了!”
二長老偏過頭,略有些沙啞回答,朝安聞言,不願相信地以為二長老又在鬧脾氣開玩笑。
“二長老…你,你不要開玩笑了…一點也不好笑…”
朝安的聲音有些抖,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笑得比哭還難看,手指無意識扯著衣袖,族長明明還很健朗…怎麼會死?去年臨近生辰時,族長還摸著他的頭,眼神複雜地說…好好保護自己,也曾暗示提醒著他,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至親。當時他不明白族長為何眼神那般複雜,族長是不是在提醒他,就連父王也不要相信?
“開玩笑?誰他孃的拿族長的死開玩笑!”
“老二!少說兩句!”
又不是朝安的錯,亂撒什麼氣!
“哼!”
二長老冷哼一聲,眼角又染上猩紅,偏過頭不再說話,只是淚水滴落地面的聲音讓人沉默。
“族長走得很安詳,你別太傷心。”
“是因為救姐姐嗎?”
死一般的沉寂,長老們垂首默立,似連呼吸聲都停頓了片刻,儘管他們看淡生死,那也是對自己生死看淡了,親人,好友的離去,依然讓人悲傷。
“族長是為了完成使命,這是每一任族長都必須面對的。從成為族長開始,都必須肩負起責任。”
“什麼使命?”朝安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他明白,他們都只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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