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璟倚靠在嶙峋礁石之後,指尖緊握著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儘管礁石邊緣並不鋒利,卻仍在他皮膚上劃出細小的傷口,而他對此渾然不覺。
真是可憐啊!
失去了塗山氏的尊貴身份,又遭人算計險些喪命,更親眼目睹妻子與他人苟且,他心中應該很憤怒吧。
罷了,與其憐憫他,還不如可憐可憐自己。
阿念想要飛離此地,如今她已成魂魄,莫非就能隨心所欲地前往任何地方?縱然無法有所作為,她也渴望出去看看。
然而,當她剛想飛出五神山的範圍,便被無形之力彈回。她嘗試從其他方向突圍,卻依然徒勞無功。
她頹然縮在一角,抬頭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茫然不知所措。
死也不安生。
為何她魂魄會留下來?她該去哪?又能做什麼?
阿念沒有目的地在五神山四處飄著,轉眼又到了夜晚,小夭一個人回了寢殿,她撫摸著脖頸上的刺痛,還有下面的不適,她抱著自己縮在床角,默默流淚,她低聲呢喃:
“相柳…”
“相柳?他都被你們兄妹害死了,你有何資格想他!”
阿念不知為何,她想為相柳鳴不平,覺得他和自己一樣,可悲。
“小夭。”
塗山璟的聲音傳來,小夭身體一顫,抹了抹眼淚,裝作若無其事地問:“璟,你回來了?你去哪了,一整天沒見你。”
塗山璟目露悲傷,他閉了閉眼,想把今日看到的當什麼也沒發生,他脫下外衫,像往常一樣上床,想攬住她親熱…
小夭像只受驚的兔子,伸手拒絕了塗山璟的靠近,驚慌失措地說:“璟,我今日不適,改,改天行嗎?”
“哪不適?可要找醫師?”
“我就是醫師,不用。”小夭眼神閃躲,不敢看塗山璟,又慌忙推脫。
塗山璟壓下心底的怒火,眼睛卻是淚水翻湧而出,他顫聲叫了聲她的名字
“小夭…我都看到了!”
小夭猛然抬頭,這一刻,她只覺自己的所有不堪暴露在人前,讓她羞憤欲死。
“小夭,是他強迫你的是嗎?我們現在就走,離開這裡,回我們的家好不好?”
他寧願她在孤島上回憶死去的亡靈,也不願在這看著她與瑲玹共赴雲雨。
“不!不能走!他會殺了你的,會殺了你的!”
塗山璟心頭一震,心底的怒氣瞬間散去,只留下無盡的心痛與憐惜,他坐過去,伸手緊緊將小夭摟進懷裡,原來,都是為了他。
“他想要你做什麼?”
“留下百年,以阿念身份,為他生兒育女,璟,不然就殺了你。對不起,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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