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坐在河邊靜靜等了半刻鐘,身旁是一小片斷了的草葉,幾片白色的花瓣靜靜地躺著,看了看周圍,她的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株飽滿的蒲公英上。
“孤月,幫我把那朵花摘來,算了,我自己來…”
阿念起身,她在五神山,是沒有這種花的,也許有,也被侍從當野草除去了。但在中原流浪的那些日子,防風邶告訴她,這種花有個好聽的名字——蒲公英。
阿念小心翼翼地輕柔摘下,毛茸茸的花兒格外好看,倒映在她的瞳孔裡。回憶如風般襲來,毫無徵兆湧入腦海,讓人猝不及防。
“阿仇,薄公英的生命力極強,逆天而生。即使被風吹散,種子也能在新的地方生根發芽。”
天道有情,世間才有數不盡的美好讓人留戀,可天道也無情,從不在乎人間疾苦,生老病死。惡人當道,善意掩埋。
“噗…”
阿念鼓起了腮幫子,用力一吹,月光下,種子帶著銀白的絨毛,像無數細碎的星子,有的墜向河面,有的撞向樹幹,有的飄向遠方。正如她與他的命運,看似自由,卻早已被風劃定了軌跡,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真好看…”
“小姐,公子來了。”
阿唸的笑容收起,寂靜的夜幕中,只有蟲鳴在低唱,她的眼底暗了暗。勉強揚起唇角,不待朝安說話,率先說道:
“走吧。”
“姐,要不再等等?師父說過,今晚會來找你的。應該有什麼事耽擱了。”
“不用,孤月,你留下來,將這封信給他,我的話都在信裡了,他看了會明白的。”
這次回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有些事,必須提醒相柳。
“小姐,信我一定親手交到他手上,你放心!”
阿念看了眼手上只剩下一根杆的蒲公英,望向那片漆黑如墨的樹林,恍惚間似看到白影閃過,她上前一步,才發現只是一隻白色的兔子竄過樹叢,阿念眼瞼失落垂下。
也許,命運就是如此,她心裡突然覺得很慌,她抬頭定定地看著天空上皎潔的明月。月光如水般漫過肩頭,指尖卻一片冰涼,彷彿有看不見的寒氣順著脊椎攀援而上
她真的能說服天道,將命運牢牢攥在手中嗎?
“姐姐,就再等等吧。”
“不了,我們回家,快點。”
她不知道這股不安來自哪裡,也許是相柳的,也許是…母親…
來的時候都只是馬車,清水鎮也沒什麼天馬出售,上次那匹還是僅有的一匹,為了能快些回五神山,一行人決定騎馬到青丘,再換飛禽。
阿念利落騎上駿馬,和朝安向著清水鎮外快速離去,馬蹄聲驚動了街道上還未睡去的百姓,有人好奇地探出窗外檢視,感嘆幾聲,又若無其事繼續聊著逗趣的八卦。
蹄聲漸遠,清水鎮的夜色將阿唸的背影吞沒。遠處天邊漫上層層烏雲,悶熱的夏晚颳起了絲絲涼風。
瑲玹遠遠地看著阿念離去的背影,放在背後的拳頭緊了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他恨這失控的無力感
阿念,我那麼努力討好你,為何你總是那麼冷情,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瑲玹轉身,手掌傳來密密麻麻的癢痛,他看了眼回春堂的方向,眼神閃過陰狠,但很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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