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他們都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人表現出一絲反對神色,平靜得有些詭異,反正他是這麼覺得的。
為何會讓他一個外人當族長呢?當少主他已經很意外了。他怕辜負鬼方氏的信任。
“為何是我?”
大祭司沒有說話,反倒二長老冷哼一聲:“你以為叫了你幾百年少主是開玩笑?”
只是相柳沒注意到,二長老說完這句賭氣的話後,轉過身偷偷用靈力將眼淚化去。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令牌蛇形圖案。眼底的光芒黯淡中又有著早知如此的平靜。
相柳有些尷尬,雖然當初是他無意救過族長夫人一次,後被硬拉著回鬼方氏,又被硬拉著做了鬼方少主,總感覺,他已經佔了天大便宜。如今還要做鬼方氏族長…
他原本就說過,待他們尋到合適的人選,他就會讓出少主之位。
大祭司看出他的猶豫,漠然道:“這是條件,鬼方族長之位並非世襲,而是看緣。我鬼方氏以蛇為尊,你的出現,就是與我鬼方氏有緣。”
再者…大祭司無奈看了眼笑眯眯的族長,心裡嘆息一聲,有所欠,必所還。
相柳也深知自己確實欠鬼方氏良多,便拱手行了個大禮,保證道:“大祭司,若我活著回來,但有所命,無敢不從!”
雖族長說,就算沒他,鬼方氏也會想辦法救皓翎王姬,但這不是他逃避恩情與虧欠的理由。
“好!開始吧!相柳,你去陰陣陣眼中坐好,你只有一個月時間,時間一到,無論你拿沒拿到黃泉聖水,我等都會將你魂魄召回。”
“明白!”
相柳邁步上前,腳步落下,石縫中滲出寒氣。血色與藍色的光芒舔舐他的衣襬,像要將魂魄提前拖入冥界。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陽陣陣眼懸浮在半空的阿念,她安靜得彷彿只是乖巧睡著了,他的心卻像窒息般疼。
這個決定,太過沖動,他第一次舍下義父,要與天拼命搶奪她生的希望。他不後悔,只是,若不能回來…
他望著阿唸的睡顏,瞳孔中映出冥界入口的幽藍火光,一半是赴死的決絕,一半是未說出口的牽掛——那牽掛裡,既有對皓翎王姬不明確的悸動,也有對義父‘不孝’的愧疚。
大義與私情,從來兩難。
回憶太少,卻像烙印在腦海,她髒兮兮委屈大哭的可愛模樣,親吻他眉心被他無情扔出去悲痛的神情,還有…大膽勾引他的得意。
她不該如此安靜,她本該鮮活,傲驕,還有些霸道…
“王姬,朝安還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族長,麻煩派人告訴我義父,孩兒…不孝!”
“好!放心,我會讓人時刻關注辰榮義父的。”
“謝謝!”
“準備好了嗎?”
大祭司的目光沒有看向相柳,而是看著族長,族長收起笑容,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對上他們略帶傷感的眼神,輕鬆地笑了笑,這一天,每個人都早有心理準備,或早或晚而已。
“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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