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啊,可他是我父王,他只是…看走了眼,我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你是父王信重的人才,培養你應該花了不少心血,皓翎正是用人之際,將來也許要面對更多危機,有你保護父王,本殿下也比較安心。喏,這是姐姐讓我交給你的,可以消除你臉上的疤,想生還是想死,你自己選。”
朝安拿出一顆藥丸,隨意拋向硯寒方向,硯寒接過,平靜的目光似有了一絲漣漪擴散。良久,他才一抱拳,躬身行禮
“謝殿下,王姬仁心,微臣知道該怎麼做。”
“記住,傷口先劃開,藥效才能滲進去。”朝安拍了拍硯寒肩膀提醒。看他點頭應下,朝安又問。
“你還有事嗎?”
硯寒怔了怔,隨即回應:“無事。”
“既無事,早點歇息。明早還要早起呢。”
“殿下慢走。”
朝安擺了擺手,轉身哼著小曲離開。留下硯寒凝視著朝安背影許久,難得的,他的唇角居然微微上揚,帶著絲毫不掩飾的欣慰。
皓翎…後繼有人了!
硯寒指腹輕捻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的藥丸,目光沉了沉,他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來到銅鏡前坐下,緩緩抬手將面具摘下,燭火跳了跳,映得銅鏡裡的影子模糊不清,半張臉俊朗無雙,輪廓分明,另外半張臉形如鬼魅,彷彿被什麼腐蝕得只剩下猙獰的骨頭,下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頜骨上的牙齒。
他這副模樣,正是拜他父親與孃親所賜,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們親生的。對外,他們卻聲稱他失蹤,被人抓走,高價尋子,諷刺至極。要不是當年皓翎王路過救了他,他早就死在了亂葬崗。
天下…哪有如此對自己孩子的父母。
曾經,他覺得朝安與他同樣可憐,皓翎王對朝安,明明很在乎,卻要下毒毀其天賦,所以…他知道朝安偷偷將藥倒掉,他也沒有告訴皓翎王。
硯寒將藥丸舉起,極淡的血腥味被藥丸覆蓋。他心頭一暖,他知道,王姬覺醒了鳳凰血脈,其血可肉白骨,活死人之能,雖只是傳說,並未親眼所見,但他依然心存期待。
硯寒取出腰間匕首,將原本結痂的皮膚削去,鮮血瞬間湧出,濺落在銅鏡前,衣衫上,地面。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當年腐蝕他的藥水下了毒藥,讓他這些年用盡辦法都無法讓血肉重新生長。皓翎王也從未停止過給他治療,但都失敗了。
“嗯哼!”
硯寒顫抖著手捂住半邊臉,他清醒地感知到,自己原本僅半邊骨架到顴骨位置,被劃開的地方感受到一股灼熱,彷彿有烈火在燃燒,又覺有血肉在瘋狂鑽出,如集體出巢的螞蟻,鑽心的疼與麻癢,饒是以硯寒的定力,也不禁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了冷汗。他卻不管不顧,目光死死盯著銅鏡前的自己。
他的臉…真的在修復,似有青黑色毒霧化成煙霧消散,新的血肉從傷口處緩慢又瘋狂湧動著長出。
半刻鐘後,他呆呆地拿開顫抖著的手,看著原本醜陋恐怖的半張臉,如今已恢復正常,膚色與另外半張臉別無二致,輪廓俊朗,完全看不出曾經受過那樣重的傷。
他瘋了一樣湊到鏡前,反覆確認,又不斷張口閉口,揉捏,拍打。指尖觸到的是溫熱柔軟的皮膚,不是冰冷堅硬的白骨。
跳躍著的燭火映在他瞳仁中,如火焰在燃燒,衝散了一切黑暗,亮得驚人。
“呵…哈哈哈哈…嗚嗚…嗚嗚…”硯寒笑著笑著,就哭了,這一刻,幾乎成了他的執念。
“好了…我真的好了…”
他突然朝著門口跪下,劃破指尖點在眉心,鄭重起誓:“我硯寒起誓,今日殿下與王姬之恩,必永遠銘記,他日必以命相還!”
另一邊,蓐收剛要押著常曦族長離開,就有暗衛來報
“報告蓐收大人!常曦裴野…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