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陛下。”
從湯谷下來，碰到在這等著的皓翎王，阿念腳步一頓，遂上前行禮，恭敬中帶著疏離。
皓翎王喉嚨一哽，背在身後的手攏了攏。
“陛下要是沒什麼事，夜深了，兒臣要回去休息。”
“念兒，朝安…還好嗎？”
阿念低頭扯唇笑了笑：“蓐收每日不是都會稟報給陛下嗎？何須親自來問？”
氣氛死一般沉寂，曾經那個一見到他就甜甜地喚他父王，愛撒嬌的女兒，他弄丟了。
“念兒，究竟怎樣，你才能原諒父王？”
“陛下這話問錯人了，你該道歉的是朝安，不是我！”
為什麼偏偏是父王你！我可以接受任何人背叛！唯獨不能是父王您！你讓我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成了一場笑話！讓一萬多條人命成了笑話！
“朕會向他道歉，但朕希望你能原諒父王一次。”
“可以，將瑲玹，西陵玖瑤，西陵珩送走，女兒一心情好了，什麼都能原諒。父王依然是女兒最好的父王。”
皓翎王看著阿念眼中的恨意，他眼中流露出憐惜，上一輩子，過得一定很苦吧。
“他們傷害了你？”
阿念伸出手，靈力卷著一團雪花揚向半空，她沒有直說，只是微笑著問：
“父王，雪花是不是很美，五神山上，可是從來沒有下過雪的。”
“雪，確實很美。”他不明白，阿念為何無端說起雪花。
“可是，越美的東西，傷人最痛。”
雪花在她掌心凝結成冰凌，折射著月色寒光。
“就像我以為家人的溫情，無論發生何事，只要家人在，我所有的堅持就有意義，所受的苦都會變成甜，我以為！家人永遠是我的後盾，是我最信賴的人，父王可以不懂我，不理解我，但絕不會傷我！可是！是女兒天真了，父王與別的帝王沒有什麼不同！為了你的謀劃，無論是我，還是朝安，都可以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一旦攔了陛下謀劃的路，隨時除之！這五神山，看似溫暖，實則能將人凍得骨頭都碎掉。”
皓翎王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被阿念眼中的決絕堵了回去。她收回手，冰凌化作水霧蒸騰而起，轉瞬消融。
“父王還記得嗎？小時候您教我辨認星圖，說北極星永遠不會偏離方位。”
阿念仰頭望著夜空，聲音輕得像嘆息：“可後來我才知道，有些星星看似恆定，實則早已換了軌跡。就像人心。”
她轉身欲走，皓翎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粗糙，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那是阿念記憶裡最溫暖的觸感，此刻卻燙得她猛地抽手。
“念兒！”皓翎王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朝安的事，是父王糊塗。但瑲玹他們……”
“他們是我的仇人。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皓翎憶發誓！西炎瑲玹要麼死，要麼生不如死！想做大荒之主！做夢！”
“父王，那不是夢！你現在知道了你被他殺死了，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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