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安那邊怎麼樣了？”皓翎王轉移了話題。
“回陛下，朝安依然沒甦醒，不過殿下契約獸回來了。”蓐收據實稟報。
“哦，那隻貓？”
“是的。”
“她之前為何離開朝安？離開後又去了哪裡，你調查一下。”
“微臣領命。”
皓翎王點點頭，如今朝安，靜安妃是阿唸的軟肋，也是他能牽制阿唸的棋子。只是，他真的要這樣做嗎？用朝安，靜安妃來逼迫阿念放棄復仇？苟活一世？
“罷了，”皓翎王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蓐收應聲退下，空曠的長階上只剩下皓翎王一人。夜風吹過，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他想起了阿念小時候，總是喜歡纏著他，讓他教她辨認天上星辰，那時的她，眼神清澈，天真無邪。
現在的阿念，早已長大，周身長滿稜角，強勢又有主見，變得冰冷而堅硬。哪怕面對他這個犯了錯的父王，也不輕易原諒。
“阿念，父王該怎麼辦？”皓翎王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痛苦。
他知道，阿念要的不是他的道歉，而是瑲玹和西陵玖瑤、西陵珩的命。可他不能給，至少現在不能。瑲玹是西炎未來的儲君，殺了他，只會引發西炎和皓翎的全面戰爭，到時候，整個大荒都會陷入戰火之中，無數百姓將流離失所。
他是皓翎的王，不能只為了女兒的私仇，而置整個皓翎的安危於不顧。哪怕女兒是為了他報仇。
可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阿念走向魂飛魄散的結局。
兩難的抉擇，像一把鋒利的刀，在他的心頭反覆切割。他是父親，可也是帝王。
也許，他該重新謀劃了。
阿念既然是重生之人，那他之前的謀劃，為瑲玹成為大荒之主鋪路，阿念是否已全然知曉。也就是，前世，他的謀劃是成功了的，他又是否算出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是一個合格帝王，哪怕是他，當年也滅絕了所有反叛的可能才坐穩了皓翎皇位，所以，他能夠理解瑲玹會對他動手。
但對阿念來說，自己父王謀劃一切，送瑲玹上位，轉頭卻殺了自己父王母妃，阿念恨瑲玹，同樣沒錯，可是，不應該是這樣。他肯定為阿念謀劃了生路，就算瑲玹要殺他，也不可能讓阿念知道。
皓翎王嘆了一聲，阿念雖心思純粹，卻也極其聰明，她不計較，只是不想計較。心如明鏡，看透卻不道破。
與此同時，阿念回到自己的寢宮，關上房門，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父王……”她哽咽著，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痛苦。
她恨皓翎王的背叛，恨他將她和朝安當成棋子，可當她看到皓翎王那疲態的臉時，心中又忍不住泛起一絲不忍。那是她的父王，是她曾經最敬愛的人。
可是，這份敬愛，如今因為知道越來越多的真相，她心中充滿了猜疑與不信任，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自己的父王。為她將皓翎國作為嫁妝到底是對她的寵愛，還是…只是父王為瑲玹謀劃的一條最快最輕鬆的路？
“西炎瑲玹，西陵玖瑤，西陵珩……”
阿念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你們欠我的，欠我父王的，我一定會讓你們加倍償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那幾顆看似恆定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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