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的聲音輕飄飄落在他腦海裡,是最後一道靈魂傳音。他揹著靜安妃的手猛地繃緊,後槽牙咬得太用力,腥甜的血味瞬間漫了滿嘴。
“騙子!”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和滿腔怒火,“我不同意!我沒同意!憑什麼解契!”
君卿!你若敢死!我…他能幹什麼?他什麼也幹不了!他剛才甚至連和她一起留下來對抗九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她塞進空間裡,像個沒用的累贅一樣被送走。
“你混蛋!”
滾燙的淚砸下來,落在腳邊的積雪,燙出兩個小小的坑,很快被新雪覆蓋個乾淨,他剛才吞了好幾顆高階靈藥,丹田處的靈力滿得幾乎要溢位來,此刻卻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都已經做好了隨時被她抽空靈力的準備,可現在……
“安兒?君卿她…是不是…”
靜安妃趴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渾身的顫抖,聲音都帶了哭腔。
“不是!沒事的,娘,她本事大著呢!”
朝安抬手抹了把臉,臉上溼冷一片,分不清是雪水還是眼淚。
“娘,我送你回去,我讓父王派人來接你回去…”
他垂著眼,眼底往日里的亮光是徹底滅了,只剩一片死寂的灰。可下一秒,那片灰裡猛地燒起滔天的火,恨意在瞳孔裡翻湧著,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他指尖無意識地摳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在雪地裡,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西炎!
我皓翎朝安在此立誓,此生與你們不共戴天!
五神山,蓐收聽完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剛要轉身去稟報皓翎王,但突然想到那個夢。
蒼驁!阿念!天外!
如果今夜那個不是夢呢!而是真正的天外呢!
那蒼驁…到底是什麼樣恐怖的存在!
蓐收伸手觸碰到臉上的傷痕,那裡早被他用靈力修復。
就算現在告訴皓翎王,等通報了皓翎王再調派人手,從五神山到軹邑城,最快都要大半天!阿念他們等不起!
蓐收腳跟一轉,身影暴閃,如閃電般向著含章殿狂奔而去。到了殿門,卻先是吩咐阿唸的暗衛,“立刻去通報皓翎王,王姬遇險,讓陛下立刻調動所有暗衛!是所有!”
“是!大人!”暗衛神情嚴肅,快速離去。
來到蒼驁房門口,他卻停住了腳步,身體僵硬,抬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耳根悄然泛起陣陣熱。
如果…極北那兩個月是蒼驁…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咯咯…蓐收哥哥站在門口做什麼?找我有事嗎?”
門裡突然傳來少女帶著笑意的聲音,那一聲蓐收哥哥讓他失神片刻,又瞬間回神,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莫名的慌亂,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指尖輕輕釦在了房門上。
“是,蒼驁…大人,蓐收想求你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