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
空間撕扯的失重感剛消,朝安摔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時,滿腦子反覆晃著都是君卿決絕凝重的雙眼,仿若刻進腦海深處,無法釋懷,無法忘卻。
她又救了自己一次。
刺骨的冷風如刀割在臉上,靜安妃扶著被空間震盪得發昏的頭,掙扎著扶著朝安站起,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手掌被空間裂縫中的寒意冰凍得像冰,臉上睫毛上更是結滿冰霜。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喘得不成調:“安兒…快想辦法救…君卿…那孩子…”
“娘,你先通知相柳大哥,我找蓐收。”朝安深吸一口冷得扎肺的雪氣,強迫自己冷靜。
雖然不知道君卿為何要他找蒼驁那小孩,但她那麼說一定有她的道理,此時只能爭分奪秒尋找一切支援。
“好,好!”靜安妃慌忙去張開顫抖的手要捏碎貝殼,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殼面,就被朝安猛地按住了手。
“等一下!娘,你先別通知相柳大哥!”
“為什麼?”靜安妃一臉不解,但很聽勸停下動作。
“來不及解釋!先聽我的。”
黑暗的夜色中,朝安神識鋪開,周遭黑沉沉的山林在識海里清晰浮現,顯然是剛被空間扔到了軹邑城外的荒山裡。周圍都是樹林,還有匍匐在地不停顫抖的妖獸。可見九嬰的氣息有多強,低階的妖獸只聞氣息就已臣服。
五神山上的蓐收安排好常曦裴野後,心情大好地拋著留音石走回寢殿途中,突然與朝安通訊的靈珠亮起,他心裡咯噔一聲,快速拿起開啟,朝安帶著喘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蓐收大哥!我和母妃遇到妖獸九嬰,觀其實力在我父王之上,她讓我找你問問蒼驁那小丫頭在不在你那!快去找她!我不知道君卿為何要我找蒼驁,君卿說想她了!我和母妃暫時安全,但君卿很危險!要快!君卿引開九嬰往軹邑城西北方向逃了,相柳和姐姐…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但應該安全,我…我問問…”
朝安一陣摸索,卻不見別的傳音珠,他猛然回想起,可能之前打鬥時,傳音珠可能掉落了。
“該死!”
“娘,你有姐姐的傳訊靈珠嗎?”
“我…我找找。”
一息後,靜安妃臉色也變得蒼白,她搖了搖頭:“我剛才被九嬰的氣浪掀到的時候,荷包鬆了…可能,可能也掉了…”
反倒是相柳的貝殼一直放在懷裡,沒丟。
“沒事,沒事…”
朝安深吸一口氣冷靜冷靜,辨別了下方向,對著靜安妃道:“娘,上來,我揹著你走,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你安頓好。”
“好。”
靜安妃也不扭捏,麻利上了朝安的後背,朝安揹著靜安妃,用靈力繩固定好,快速往一個方向狂奔。一邊低聲解釋:“相柳大哥和姐姐想來知道了,肯定往君卿那邊追,娘若發訊息,姐姐肯定會分一人過來我們這邊,那君卿就多一分危險。我與君卿有共生契,只要我不死,她就還活著!”
話音剛落,朝安眉心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刺痛,疼得他猛然停住腳步,靜安妃沒防備,下巴結結實實撞在他單薄的肩膀,慌忙問:
“安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朝安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他眼睜睜看著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從自己眉心飄出來,他伸手去抓,那符文卻像煙一樣在他指尖散了個乾淨。識海里那道和君卿纏了這麼久,哪怕隔了千萬裡都能隱約感受到彼此情緒的牽絆,突然像被剪刀剪斷的線,啪的一聲,輕得幾乎聽不到,卻斷得徹徹底底。
“活著…你還有姐姐和靜安妃,別讓我瞧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