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王到來時,孤月本想進去稟報,皓翎王擺了擺手制止。
“篤篤篤…”
皓翎王指節叩在木門上的聲音輕而穩,敲響了阿唸的房門,而在對面房間床上,阿念猛地驚醒坐起,心臟咯噔一下差點跳出來,下意識想喊相柳躲起來,後頸就覆上一隻微涼的手,緊跟著唇瓣被牢牢捂住。
“噓!”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點被抓包的心虛,畢竟皓翎王早就明裡暗裡警告過相柳,沒成婚不許夜入阿唸的房間。
怎麼辦?
阿念慌亂了不過兩秒,眼珠一轉就有了主意。抬手狠狠用力揉了揉自己眼尾。用靈力將眼袋弄得又紅又腫,又擰了一把自己大腿,眼眶裡瞬間蓄滿了眼淚,秀眉微蹙,嘴角微抿下彎,看上去活脫脫是哭了大半宿、傷心到快脫力的模樣。
相柳看著她小狐狸模樣,輕挑眉梢,剛要忍不住被她可愛到,就被阿念一拳打在他胸口,她鼓著腮幫子用口型比了個不許笑的警告
同時拉著相柳下床,拿起茶杯往他胸口倒了點茶水下去。抹了抹,做成被眼淚打溼的樣子,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苦著一張臉走到門口將門開啟,眼睛紅腫,淚眼汪汪地衝著走道前的皓翎王,哽咽著說:“父王,我在這…嗚嗚嗚,父王!你怎麼才來。”
阿念瞬間將上輩子的傷心事想了個遍,直接撲進皓翎王懷裡,鼻尖先聞到了熟悉的龍涎香,回憶前世自己抱著父王的屍體時殘留的龍涎香味道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哭著哭著就真哭了,想到重生以來所有委屈,抱著皓翎王越哭越兇。
“母妃被抓走了!我找不到她!我好沒用!都是怪我沒用…嗚嗚嗚,我是不是又要沒母妃了,父王,女兒好害怕!”
皓翎王下意識抱住阿念,剛才還帶著帝王威嚴的神色瞬間褪得乾淨,抬手輕輕拍著阿唸的後背,心裡又酸又澀,他抬眼望向相柳胸前兩灘淚漬,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相柳一開始還覺得這丫頭裝得挺像,可看著她埋在皓翎王懷裡抖得厲害的肩膀,才反應過來這丫頭是真的在哭。
哪怕重生了一世,她也不過是一個才幾百歲的小姑娘。前半生的順遂,被逼著一夜懂事,家國覆滅,又經歷愛人的背叛,哪怕重生,一路走來依然困難重重。但她從沒放棄過希望。也聰明地抓住一切希望。
“好了,不哭了,父王在呢,父王想辦法,先將這事前因後果告訴父王。”
皓翎王拍拍阿念凌亂的後腦勺,輕推了推,看著滿臉淚痕的小丫頭,那顆屬於帝王無情的心終是軟了下來。暗想自己是不是逼得她太緊。當年自己兩百多歲時還到處遊玩,不願回五神山面對勾心鬥角的親人,可如今卻逼著自己兒女也開始了勾心鬥角,有家不願回。
“父王,我也不知道,女兒什麼都沒做,可就是有人三番五次派人殺我和母妃,還有朝安,這次要不是君卿,母妃一開始就沒了…”
“先進屋裡,先喝口熱水慢慢說。”皓翎王聽到她嗓子乾啞厲害,剛哭那麼兇,想來定會口乾。
“相柳,你去叫朝安過來。”阿念抹了把眼淚,轉頭衝著相柳說了聲。
兩人都還沒意識到,若換往常,皓翎王來,朝安肯定第一個出來,自從知道給他下毒的就是他父王,每次皓翎王在,朝安就像護崽子的老母雞似的,護著阿念,生怕皓翎王逼阿念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進入房中,皓翎王給阿念倒了杯茶水,看著她雙手捧著茶杯的手還有些抖,心裡又不是滋味。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默,只有阿念時不時打個哭嗝。阿念偷偷瞄了一眼皓翎王,見他只是慈愛地看著自己,鼻間一酸,又想哭了。
她也不想,可身體根本控制不住。而且,一想到父王前世,死前還為她謀劃了溯洄重生,她就知道,父王最愛的還是她。
“父王…”
“阿念…”
“你先說…”
“你先說…”
兩父女異口同聲,難得的默契,只是皓翎王剛想繼續開口,相柳的就猛地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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